【第44章 滾到柴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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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可以不信。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我可以在這裡住十天、一個月、一年。”
“我什麼都不用你做。你隻要留在這，把身體養好。”
“等你相信了，再叫我小姑姑。”
“現在不想叫，就叫顧小姐。”
顧言沒說話。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刮得搖搖晃晃的小樹。
過了好一會兒，他極輕極輕地叫了一句：
“……小姑姑。”
這一聲和昨天不一樣。
沒有笑，沒有甜，沒有討好。
隻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還帶著遲疑的試探。
像一個人站在結冰的河麵上，小心地伸出腳，去踩第一塊冰。
顧鏡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淺，淺得隻到眼角，卻讓整張臉都柔和下來。
“嗯。”
她應了一聲。
然後她重新轉過身，看向遠處的海，像在看那條走了很久才終於看到的歸路。
顧言站在她身後，沒再說話。
晨光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投在陽台的地板上，安靜地並在一起。
風從海麵吹過來，吹散了他藏在袖子裡的最後一點潮氣。
顧言在望海莊住下的第二天，顧鏡辭把程野叫到了二樓的書房。
“準備一下，後天走。去西南。”
她說。
程野站在書桌前，手裡還捏著溫管家剛端上來的一杯涼茶。
他微微一怔：“西南？”
“林念在那邊。我侄女。十三歲。”
顧鏡辭翻開桌上的一張地圖，指腹落在一片灰褐色的山地區域上，“具體位置我會在出發前告訴你。路上不好走，要進山。你挑兩個安保隊裡能走山路的，跟我們一起。再多的人，不必要。動靜越小越好。”
程野點頭：
“是。顧言呢？他留在這裡，還是跟著？”
顧鏡辭想了想，說：
“留在這裡。溫管家和蔣承山會看著他。”
“他身體還虛著，不能再跟去山裡折騰。”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那孩子昨晚睡覺，還把窗簾拉開一條縫，說怕黑，又怕看不見燈。”
“這裡的醫生還在給他換藥，等我們回來，他應該能好得差不多。”
程野沒有再問。
他放下茶杯，轉身出去準備了。
顧鏡辭獨自站在書房裡。
午後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紋。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了蔣承山。
“我去西南這幾天，臨海這邊你多費心。顧言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要換。那幾個從寶珠樓來的阿姨，如果她們願意，先留在莊園裡，等顧言情緒再穩些再說。還有——”
她頓了一下。
“蛇哥和周八姐的事，繼續查。我要知道他們背後還有誰。一個都不放過。”
“小姐放心。”
蔣承山在電話裡說。
顧鏡辭掛了電話，目光又落回那張地圖上。
她凝視著那片被群山圍繞的區域，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林念。
她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黑化值最高、最不愛說話、最讓人覺得“這世上的好事都跟她沒關係”的孩子。
現在，她該去找她了。
而此時的林念，正在挨打。
西南山區，七月的天說變就變。
早上還出著太陽，到了午後，天就陰了下來。
墨色的雲從山頂翻過來，壓得整條村子都矮了一截。
村東頭那間黃泥壘成的小院裡，一個穿著灰撲撲褂子的老太太正拿著一把掃帚，追著一個女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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