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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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安沉著臉，走上一步：
“鬨什麼？像什麼話！顧小姐今天來給林念辦戶口手續，你們都給我安分點！再鬨，我叫派出所的人來！”
李翠花和王麗芳都不出聲了。
方國安在這個鎮上，比她們的男人有用多了。
顧鏡辭讓林念去屋裡收拾東西。
林念沒去。
她說：“我沒有東西。除了我媽給我納的那雙鞋。”
顧鏡辭讓人去把那間破柴房裡的舊鞋找了出來。那鞋已經濕了又乾，乾又濕，鞋底磨得隻剩薄薄一層。
林念接過來，抱在懷裡。
手續辦得很快。
方國安早有準備，幾個章一蓋，林念的戶籍就遷了出來。
顧鏡辭讓林念先跟方國安回車上去。
林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家那三個人一眼。
她的目光在李培文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過身，跟著方國安走了。
院子裡就剩顧鏡辭和程野。
林培文的眼神躲躲閃閃，始終不敢和顧鏡辭對視。
顧鏡辭開口了。
“從今以後，林念和你們再無半分關係。不管她以後是飛黃騰達也好，碌碌無為也罷，我都不想你們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再出現在她麵前。”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
“當然，也包括你們那兩個好孫子。你們可以覺得我霸道。我就是霸道。但有一點你們必須記住——不要試圖用血緣、親情來綁架她。我顧鏡辭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
李翠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往後退。
王麗芳也往旁邊縮了縮。
“她以後會過得很好。好到你們想都不敢想。但我警告你們，別動什麼歪心思。”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隻要你們敢去找她，我不管你們是真後悔了，還是想要錢，我都不會客氣。我有一百種辦法，可以讓你們在林岩鎮待不下去。我說到做到。”
她說完，再不看他們一眼，轉身朝院門走去。
程野跟在後麵，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轉頭看向林培文。
林培文縮著脖子，像隻被雨淋透了的鵪鶉。
程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用不太流暢的國語說了一句話。
“作為男人，我可真是，以你為恥。”
說完，他大步追了出去。
林培文像被一記悶拳打在心口上，臉漲得由紅變紫。
他就那麼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黑衣服男人的背影，看著那輛黑色的車在村口消失。
天還是陰的。
院子裡一片狼藉。
李麗芳“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又開始罵。
可這一次，他的耳朵裡嗡嗡地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隻記得程野那句話，和顧鏡辭那雙冷得像霜一樣的眼睛。
他這輩子，好像從這一刻起，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作“遲了”。
他曾經也是喜歡那個單純可憐的姑娘的。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感情就變了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女兒，開始了不聞不問呢……
從村子裡出來，方國安把一切手續都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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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信、戶口遷移證明、林念身份的臨時說明，甚至還有一份蓋了鎮政府紅章的“關係證明”。
上麵寫明了顧鏡辭係歸國華僑，林念係其侄女，二人一同前往西北探親。
方國安把這些東西用一個大信封妥帖裝好，雙手遞給顧鏡辭時，額上還冒著汗。
“顧小姐，這一路往北，越走越荒。介紹信您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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