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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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鏡辭愣了一下。
她想起顧明蘭六歲時被拐走的那條路。
那時候哪有火車。
她可能是被塞進一輛牛車，或者跟著人販子走了很遠很遠的山路，走不動了就被打，想跑了就被抓回來。
顧鏡辭不知道該怎麼跟林念說這些。
她隻輕輕“嗯”了一聲，說：“也許吧。”
林念不說話了。
她縮起身子，把臉貼在冰涼的窗玻璃上。
過了很久，久到車廂裡的燈亮了起來，她才又說了一句：“小姑姑，我們去的地方，是不是我阿媽以前住過的地方？”
顧鏡辭轉頭看她。
“對。你媽媽很小的時候，就在那裡。後來她逃出去了。我們去那裡，去接你哥哥。”
林念重複了一遍：“哥哥。”
她從來沒叫過這兩個字。
她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
原來她還有一個哥哥。
“他叫王昭。”顧鏡辭說，“比你大三歲。十六了。他脾氣可能不怎麼好。但你是他妹妹。他以後一定會護著你。”
林念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會護著他的。”
她忽然很想知道，王昭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在貨運站裡被人叫“喪狗”的少年，那個一個工友拿他母親說笑就把人打到脾臟破裂的少年，那個在係統檔案裡被標記為“對世界充滿敵意”的少年。
車廂裡的燈漸漸暗了下去。
廣播裡在放一首很老的歌，信號不好，斷斷續續的。
顧鏡辭把羊絨外套分了一半蓋在林念身上。
林念已經很困了，眼皮開始打架，卻還努力睜著。
顧鏡辭說：“睡吧，到站我叫你。”
林念搖搖頭：“我不困。”
可話沒說完，她的頭已經一點一點地垂了下來，最後靠在了顧鏡辭的肩上。
顧鏡辭沒動，隻把外套攏了攏。
她聽見林念極輕極輕地叫了一聲“媽”，然後沉沉睡去。
程野坐在對麵的下鋪，沒有睡。
“顧小姐，你睡會兒。我守著。”
顧鏡辭說：“快到了，叫我。”
顧鏡辭沒有睡著。
火車在夜色裡穿行，車輪碾過鐵軌的接頭處，發出均勻而沉悶的“哐當、哐當”聲。
“係統。”
【在。】
“王昭現在的情況，更新給我。”
半透明的屏幕在她閉著眼也能看見的黑暗裡緩緩展開。
【目標一：王昭】
【年齡：16歲】
【黑化值：97.8%】
【狀態更新：目標一目前已被迫返回其生父王福順處。
一周前，王福順因醉酒後與人發生口角被打傷，臥床數日。
傷愈後，他將從貨運站被趕出來的王昭抓了回去。王福順將王昭關在家中後院一間廢棄羊圈裡，用鐵鏈鎖住右腳。
白天逼他出去打零工賺錢，晚上回來後將所賺的錢全部搜走，用於買酒。
王福順每次醉酒後，都會以各種理由責打王昭。王昭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三天前，王福順用皮帶抽打王昭，將其抽至昏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王昭醒來時，天還沒亮。
王福順扔給他一塊發黴的餅，讓他繼續去搬活掙錢，不然就再打。】
【預警：若黑化值超過99%，係統將無法再提供精確的行為預測。若達到100%，目標將進入不可逆的黑化狀態，救贖成功率趨近於零。】
顧鏡辭的呼吸停了一拍。
北方農村的羊圈，土牆，草棚，夏天又熱又臭，蒼蠅成片地飛。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用鐵鏈拴在那種地方，白天去給人扛貨，晚上回來把掙來的錢全交給那個打他的男人。
那男人拿了錢去換酒，喝完了再來打他。
178厘米，48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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