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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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利強第一個衝上去。
孫浩緊跟著，小啞跑得跌跌撞撞，三人圍住王昭，誰也不敢真去碰他。
他們見過他這樣。
每次乾完重活，他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王昭，臉色已經不像活人的了。
灰白灰白的，眼珠子黑得嚇人。
“昭哥，你歇會兒。來，喝水。我給你買了瓶汽水。供銷社的，冰涼冰涼的。”
萬利強把一瓶橙子汽水遞過去，瓶蓋上還凝著水珠。
王昭沒接。
他慢慢直起身，看了一眼糧堆。
工頭胡麻子已經晃過來了，嘴裡叼著半截煙，手裡拎著那根棍子，在掌心裡一下一下地敲。
“昭子，這糧還沒碼齊。你堆得東一塊西一塊的，像他媽亂葬崗。再給你計半車，搬完了四塊錢，搬不完今兒一分別拿。”
胡麻子說完，用棍子戳了戳王昭的胳膊。
那一下不重，王昭卻像被一根針從腳底紮穿了似的。
他知道胡麻子就是故意的。
每天都會有新的名目。
他就是想吃他這份血汗。
萬利強聽不下去了，往前一擋：
“胡麻子你講不講理？明明說好一百袋三塊錢，現在搬完了你又變卦！他傷成什麼樣了你沒看見？你還有沒有點人心！”
“人心？”
胡麻子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要人心你去找廟裡燒香去。貨站這地方，有力氣就有錢。他死了也是他爹的事，跟老子有什麼關係？趕緊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點糧。”
孫浩也炸了：
“你少拿他爹說事！他爹是畜生，你就是狗仗人勢！”
胡麻子臉色一沉，棍子揚起來就要打。
旁邊幾個搬運工看見了，紛紛往這邊瞟，沒一個敢出聲。
萬利強咬著牙，把小啞護在後麵，眼睛卻已經紅了。
他們都沒有退。
他們知道王昭不會退。
隻要他還站著，他們就不能退。
可王昭連站的力氣都快沒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道聲音。
“胡工頭，他今天的工錢，我來結。”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顧鏡辭從灰蒙蒙的天光裡走出來。
她已經脫了外套，隻穿一件月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身上沒沾一點灰，像從舊畫裡走下來的人。
程野跟在她左邊，羅大川和小伍在右邊。
兩個安保隊員像兩堵移動的牆，把閒雜人等都擋在了一米之外。
林念跟在她身後，臉白得像紙，可腰板挺得很直。
胡麻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掃了掃她身後那幾輛黑色小汽車，臉上的橫肉抽了抽，態度卻還是橫的：
“你誰啊？你替他結？他欠我的可不止今天的賬。他打傷了上一個工頭，人家家裡人天天來鬨，我還替他壓著呢。你要結，成啊，兩千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顧鏡辭笑了一下。
“兩千塊。”
她重複了一遍，像聽見了什麼不值一提的數字。
然後她看向程野：
“拿錢。”
程野從隨身帶的黑色皮包裡拿出四遝用灰紙包好的票子。
整整四千塊。
他把錢往胡麻子腳邊一放。
紙包散開，一遝遝新票子露出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四千塊，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普通工人辛辛苦苦乾兩年都攢不下的錢。
而程野就這麼一遝一遝地，跟扔垃圾一樣，扔在胡麻子腳邊。
“兩千結他的賬。兩千買你閉嘴。”
顧鏡辭說，聲音還是那麼淡，“從現在起，王昭不乾了。他以後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你要是敢再說一句不好聽的，或者再讓我聽見你嘴裡蹦出他一個字，我會把你這貨站買下來，然後讓你滾出去。”
胡麻子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看看地上的錢，又看看顧鏡辭，再看看她身後那兩輛車和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漢子。
手裡的棍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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