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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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所以，我不替你們選。你們自己說。願意跟我回香江嗎？”
空氣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窗外的蟬在叫，一聲接一聲。
林念最先開口，聲音小小的，但很清楚：“我跟你去。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顧言低著頭，擺弄了一下筷子，然後抬起頭，笑著說：“我也去。小姑姑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不然我一個人在這大房子裡，會害怕的。”
他笑得很好看，語氣也輕鬆，可顧鏡辭聽得出來，他是不想再被丟下了。
王昭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臉轉向窗外。
外麵是亮堂堂的庭院，有花，有樹，有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他像在跟什麼較勁。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回頭，看著顧鏡辭，用很啞的聲音問了一句：
“跟你走，我能乾什麼？”
“讀書。養傷。等把你自己養好了，想乾什麼，我們再商量。”
顧鏡辭說。
王昭看著她，像在判斷這句話裡有幾分真。最後他“嗯”了一聲。
“我跟你走。”
顧鏡辭沒笑，隻朝他點了點頭，像接住了一份很沉的托付。
然後她看向顧言，又看向林念，輕聲說：“那這幾天，你們就都住在這裡。香江那邊，何叔會先回去收拾。咱們月底走。回香江。”
她說完，站起來，朝樓梯走去。
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孩子還坐在那張大餐桌前，像三棵從不同泥地裡移過來的小樹。
他們還不熟。
可他們已經會往對方碗裡夾菜了。
她願意等。
等他們真正長成一家人。
接下來的十幾天，滬市熱得像一口燜鍋。
可忘海莊裡倒還好。
房子大，樹也多，風從海邊的方向吹過來，到莊園裡已經軟了。
顧鏡辭白天大多不在，有時天不亮就出門，晚上才回來。
她穿著襯衫長褲，帶著程野和羅大川，在市區裡一跑就是一整天。
三個孩子被留在莊園裡。
他們不問她去了哪兒。
溫管家隻說，顧小姐在忙正事。
頭幾天，三個人像三隻剛被放進新籠子的鳥。
顧言最會來事，最先打破了那層看不見的膜。
他嘴上“哥”“姐”叫得勤快，見人先笑。
可王昭不吃他這套。
王昭習慣了一個人，煩吵鬨，尤其煩人帶著笑往他跟前湊。
有回顧言端了盤西瓜到他門口，敲了兩下門，王昭把門拉開一條縫，冷著臉看他。
顧言也不怕，笑嘻嘻地說：“哥，吃西瓜。我讓廚房冰過的，可甜了。”
王昭說：“不吃。”
然後“砰”地把門關上了。
顧言站在門外，撇撇嘴，自己把西瓜端走了。
第二天他照樣來敲。
這回不說話，隻把西瓜放在門口，人就跑了。
王昭開門，看見地上那盤西瓜。
他在門邊站了快一分鐘，最後還是端了進去。
林念是三個人裡最安靜的那個。
她不主動說話，也不怎麼出房間，除了吃飯，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屋裡。
她把媽媽那雙舊鞋藏在枕頭下麵，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
後來顧言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有一回在飯桌上，他忽然說：“姐，你能把你那雙鞋給我看看嗎？就是那個……媽媽納的。”
林念愣了一下，沒說話。
顧言又補了一句：“我都沒見過。我也沒有媽媽的鞋。”
他笑著，語氣很輕，像在要一塊糖。
林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說：“等以後吧。”
顧言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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