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多說好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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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是我們家房子。九龍城唐樓，五樓……哦不，我們住六樓，但房產證上寫的是五樓連天台那間。四十來平，舊是舊了點，可地契是齊的，沒糾紛，沒抵押過。”
他把那張紙遞到程野麵前，手指還在抖，可聲音卻努力壓得穩，“您拿著。三天之內，我把十三萬湊齊。湊不齊，這房子就是您的。我不賴。我們李家雖然窮，說話算話。”
程野回過頭。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房產證。紙很薄，邊角磨得起了毛，上麵的字都有些發黃了。
他伸手接過來，翻了翻。
是真的。
地契編號、業主姓名、過戶日期，都寫得清清楚楚。
業主一欄上寫著李薇薇父親的名字：李長貴。
客廳裡安靜極了。
李薇薇的媽還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薇薇縮在牆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張被程野拿在手裡的紙。
那是他們家的房子。
是他們一家五口擠了二十年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爸……”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李長貴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著程野，兩隻手在身側搓了搓，像在搓掉掌心的汗。
“先生，您看這樣行嗎？”
程野把那張房產證對折，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
他點了點頭。
“三天。”他說，聲音還是平的，“三天後的這個時間，我來拿錢。十三萬，一分不能少。錢到了，證還你。錢不到——”
他看了一眼那張被踢壞的門板，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台十四寸的舊電視，“那就不會隻是房子了。”
李長貴點了點頭。
程野離開了。
顧鏡辭在車裡等著。
王昭坐進後座。
程野沒上來，他站在車外，和兩個保鏢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朝另一輛車走去。
顧鏡辭合上手裡的文件夾，擱在膝上，沒看他。
“知道了？”
“嗯。”
“那就去吧。”
王昭應了一聲。
他的大衣前襟被香水洇濕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被液體浸出更深的痕跡。
顧鏡辭這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就說。”
王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有點悶。
“衣服……臟了。”
顧鏡辭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她合上文件，伸手在他那件被弄臟的大衣前襟上輕輕拍了拍，像在撣掉一層看不見的灰。
“沒事。你小姑姑什麼不多，就錢多。”
王昭沒笑。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
他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又說了一句。
“小姑姑。”
“嗯？”
“我……李薇薇……”
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她爸媽……可能……”
他沒有說下去。
他不知道怎麼把那些話說出口。
他不想讓顧鏡辭覺得他在惹事。
他不想讓她覺得他麻煩。
他從石頭溝一路走到香江，最怕的就是變成一個麻煩。
可今晚他踢了那扇門，他讓程野去要那件衣服的錢，他把事情鬨得很大。
他不知道為什麼，在做那些事的時候，他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
去吧，試試看，也許這一次，你身後真的有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那個聲音說完之後，他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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