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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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老板說自己在滬市有廠子，招工，包吃包住。
結果到了才知道是騙人的。
所謂的廠子是棚戶區裡一間破倉庫，工錢一分沒有，還倒欠了那個‘大老板’一大筆夥食費。
現在一家幾口人擠在滬市西郊的棚戶區裡。
林培文還在到處找活乾。
李麗芳天天跟李翠花吵架。
兩個小的，就是那對雙胞胎，沒學上。
“找個人盯著就行。”
她不會允許任何打擾幾個孩子黑化值降低的意外出現。
其中最大的意外，除了即將出場的男女主，自然就是這些如同螞蝗一樣吸血的家人。
她朝樓梯口走去。
推開樓梯間的門，裡麵很暗，隻有應急燈亮著一層薄薄的綠光。
顧言坐在最下麵一級台階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的手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
聽見門響，他沒有抬頭。
顧鏡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過了很久，顧言才開口。
“小姑姑。”
“嗯。”
“他是我爸？”
顧鏡辭沒有騙他。
“是。”
“他來找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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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把臉從胳膊裡抬起來。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鼻尖也紅。
“他為什麼現在才來？”
他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擦了，又掉，擦了，又掉。
“我媽死的時候他在哪裡？我在寶珠樓後巷裡給人賠笑的時候他在哪裡？蛇哥追我的時候他在哪裡？我沒飯吃、沒地方睡、連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的時候，他在哪裡？”
“他說他找了我十年。十年。可我過得那麼難的時候，他一次都沒出現過。現在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個家了，有你了，有哥哥姐姐了，他來了。他說他要接我回去。”
他停下來，喘了一口氣。
“我不想走。我不想跟他走。我不認識他。他不是我爸。我隻有你。小姑姑，我隻有你。”
顧鏡辭看著他。
她的眼睛也紅了。
她伸出手，把他拉過來。
顧言整個人撲進她懷裡，把臉埋在她肩上，終於哭出了聲。
那哭聲又大又碎，像是把這段時間攢的所有的委屈和害怕，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顧鏡辭摟著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顧言。”
“嗯。”
“你有父親。這是事實。可他來不來，接不接你走，那是他的事。你願不願意跟他走，那是你的事。”
“我不會替你決定。你自己想。你想跟他走，我不攔。你不想跟他走，我也不讓人帶走你。不管你選哪個，你都還是我顧鏡辭的侄子。這一點不會變。”
顧言在她懷裡又哭了一會兒。然後他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腫了，臉上全是淚痕。
可他看著她，認認真真地問了一句。
“那我以後還能住在這裡嗎？”
顧鏡辭看著他。
她伸手把他臉上那幾道淚痕擦了擦。
“你房間的鑰匙，不是一直在你自己手裡嗎？”
顧言愣了一拍。
點了點頭。
第二天，梅道12號。
王國安來得不算早。
上午十點多，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廊下。
他下車時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不大，看著像吃的。
他今天沒穿中山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比昨晚在JC中心那身正式裝束鬆下來不少，可站在門口的時候，還是能看出來，這個人腰板挺得很直。
何兆謙開門，把他引到客廳。
顧鏡辭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
她今天沒出門，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針織開衫，頭發紮在腦後，看著很家常。
顧言坐在她對麵，手裡翻著一本英文課本，眼睛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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