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繃著的線下麵藏著的是什麼——不是煩躁，也不是不耐煩。
"你以前喜歡那姑娘什麼？"段嘉許問。
桑延掃了他一眼。像是在權衡什麼，又像是在確認段嘉許問這話的意圖。他最後說："問這個乾嘛。"
"了解你。"段嘉許說，"你是桑桑她哥，我也算你家裡人了吧。得更多了解了解才行。"
"誰跟你是家裡人。"桑延把腿從桌下收回來，換了個姿勢坐著，肩膀往椅背上一靠，"你跟我妹結了婚再說。"
"如果我說快了呢？"
桑延被他這兩個字噎了一下。他看著段嘉許，那人說"快了"的時候表情坦坦蕩蕩的。桑延忽然就覺得這個話題不能再往下接了。他站起來，走到陽台那邊，推開玻璃門，外麵雨後清冽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泥土和草葉濕漉漉的氣息。
他靠在陽台護欄上，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邊，低頭找打火機。打火機按了兩下才竄出火苗來，他把煙點著，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被風卷著散開，很快消散在晴朗的天光裡。
段嘉許跟著走出來，沒靠欄杆，就站在陽台門框邊上，雙手抱臂靠著門框看著他抽煙的側臉。桑延的側臉線條在早晨明亮的光線下格外利落，下頜線清晰，鼻梁挺直，睫毛垂著的時候在眼瞼下麵投出的一小片陰影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一些。
"少抽點。"段嘉許說。
桑延偏過頭看他，嘴裡還銜著煙，含混地應了一聲："管得寬。"
"你妹說的。"段嘉許搬出桑稚來的時候總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坦然，好像這個借口能用一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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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夾在指間，看著煙頭上那點橘紅色的火光在風裡明明滅滅。他沉默了一會兒，吐出一口煙，才開口："她以前也老勸我少抽。"
段嘉許知道他說的是誰。他沒追問，隻是安靜地靠在門框上等著。
桑延偏過頭來看他。段嘉許站在陽台門框的陰影和光線的交界處，一半身子在明裡一半在暗裡，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在光線下亮得很，不像在打聽八卦。
桑延把煙頭按滅在陽台護欄上那個廢棄的易拉罐裡，最後一縷青煙升起來，風一吹散了。他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雙手撐在兩側的鐵藝扶手上，和段嘉許麵對麵。
"還看，爸爸臉上有什麼東西很吸引你嗎？"他說
"哦。"段嘉許應了一聲，然後笑了一下。
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照得清清楚楚。段嘉許靠在門框邊，笑容溫溫和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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