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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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是被門鈴吵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臥室裡還是暗的，窗簾拉得嚴實，隻有床頭那盞忘了關的小夜燈亮著微弱的光。
他翻了個身去夠手機，屏幕亮起來刺得他眯了眯眼——下午五點四十七分。他睡了快三個小時，大概是那顆褪黑素的關係，睡得有點沉，醒過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漲漲的，像灌了漿糊。
門鈴又響了一聲。
他忍著脾氣，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往外走，經過客廳的時候順手把昨晚丟在沙發上的外套撈起來套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樓道的聲控燈亮著，門口站著一個人，淺灰色薄毛衣，肩頭被雨打濕了一小片，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段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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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開了門。
段嘉許站在門口，本來大概是想笑著打招呼的，但看到桑延那張剛睡醒的臉——頭發亂著，眼皮還有點腫，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別惹我”的起床氣——他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帶著點促狹的意味。
“剛起？”他問。
桑延沒答，側了側身讓出門口，意思很明確：進來。
段嘉許換鞋的時候桑延靠在玄關牆上，抱著胳膊看他彎腰解鞋帶。塑料袋被放在地上，裡麵窸窸窣窣地露出幾個圓滾滾的輪廓，看著像是水果。
“你怎麼來了。”桑延的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語氣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不是給你發了消息說下午來接你？”段嘉許換好拖鞋直起身來，把塑料袋提起來，“路過水果店順手買了點橙子。你喜歡的，一會給你切開看看甜不甜。”
他往客廳裡走，目光掃了一圈，在茶幾上那杯沒洗的涼茶和沙發角落疊得歪歪扭扭的毯子上麵各停了一瞬，沒說什麼，把橙子拎進了廚房。
桑延跟在他後麵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他拿起茶幾上那杯涼茶看了一眼，起身去廚房想倒掉，結果段嘉許已經站在水槽前了，正把橙子從袋子裡一個一個掏出來放在台麵上。
他回頭看了桑延一眼，伸手接過他手裡那杯涼茶，順手倒了，杯子衝了衝放到瀝水架上。全程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桑延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忙活。段嘉許把橙子放好之後轉過身來，視線越過桑延的肩膀看了一眼客廳，然後落回他臉上。他笑了一下：“你家比上次來的時候乾淨了。”
“上次？”桑延皺了一下眉，“你什麼時候來過？”
“你出差前，你妹讓我來給你送點東西，說你要走一周，冰箱裡東西怕壞了。”段嘉許拿了一塊抹布把台麵上的水漬擦乾淨，“那會兒你冰箱裡除了兩罐啤酒和半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雞蛋之外什麼都沒有，我幫你把雞蛋扔了。”
桑延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他那會兒趕著去機場，桑稚說要讓人來給他收拾冰箱，他沒當回事就走了。回來之後冰箱確實是空的，他以為是桑稚自己來弄的。
“是你來的。”他說。
“嗯。”段嘉許把抹布掛好，拍了拍手上的水，轉過身來靠在料理台邊，雙手撐在身後，姿態鬆散，“你那會兒冰箱嗡嗡響得厲害，我幫你把溫度調了一下，現在應該不響了。”
桑延沒說話。他看著段嘉許站在他廚房裡的樣子，那人穿著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背上還沾著一點沒擦乾的水珠，肩膀有一小片濕痕，是路上淋的。
桑延莫名感覺他站在那兒的姿態太自然了，像這個空間裡本來就該有他一個位置，不是客人，也不是什麼特別的身份，就是自然而然地嵌進去了。
“你開車來的？”桑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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