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上寫著呢。”
段嘉許笑了一下，沒否認。
桑延看了他一眼，把煙盒從兜裡掏出來，抽了一根叼在嘴裡。
段嘉許看著他，“你不是戒了嗎。”
桑延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動作很熟練。煙在他指間翻了個個兒，又轉回來：“戒了。叼著過過癮。”
段嘉許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地走著，腳步踩在潮濕的地麵上，發出很輕的聲響。桑稚在前麵忽然停下來回頭：“哥，你今晚住哪兒？”
“酒店。”
“怎麼不住家裡？”
“懶得收拾。”桑延把煙塞回煙盒，煙盒揣回兜裡，動作很隨意，“明天再說。”
桑稚哦了一聲，又轉回去繼續走。
段嘉許看著桑延把煙收起來的動作，手指在口袋裡動了動，碰到那盒薄荷糖。糖盒的棱角硌著他的指尖。他拿出來，遞過去。
“給。”
桑延低頭看了一眼，接過去。他拆開蓋子，倒了一顆扔進嘴裡。薄荷的涼氣在口腔裡散開，他眯了一下眼，下頜收緊又鬆開。
“還行。”他說。聲音被薄荷糖冰得有點含糊。
段嘉許把糖盒收回來，放進口袋。手指碰到口袋底部的時候，他又想起那個夢。
操場。看台。太陽很大。塑膠跑道被曬得發軟，空氣裡一股熱烘烘的膠皮味。桑延穿著件黑色的T恤，領口洗得有點發白，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在那兒轉來轉去。他個子高，肩也寬，懶懶散散地坐在那兒，眉眼間全是少年人的張揚。
段嘉許垂著眼，走在桑延旁邊。
雨後的空氣很涼，帶著一點泥土的潮氣，吸進去的時候胸腔裡很清醒。
他偷偷偏頭看了一眼桑延。桑延正目視前方走著，側臉線條利落，鼻梁很挺，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嘴裡還含著那顆薄荷糖，腮幫子微微鼓著一點。
段嘉許收回目光。
桑稚在前麵喊：“你們倆走快點啊！”
桑延應了一聲，加快了腳步。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大，肩膀微微晃著，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勁兒。
段嘉許跟著他，也加快了腳步。口袋裡的薄荷糖盒輕輕響了一下，被他的手指按住了。他跟在桑延後麵半步遠的地方，看著他外套領子下麵那一小截後頸的皮膚。
桑稚在路口停下來等他們，等兩個人走近了，她挽住段嘉許的胳膊，又伸手去拽桑延的袖子：“你們倆怎麼走這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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