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嘛呢。”
“看星星。”段嘉許眨了眨眼，說。
桑延盯著他看了兩秒，嗤了一聲：“你編也編個像樣的。”
段嘉許笑了一下，沒解釋，“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怎麼每次見我就問我什麼時候走這種問題？”桑延沒好氣道。“下周一。”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怎麼，舍不得我？”
段嘉許偏頭看他，桃花眼微微彎著，裡麵那點笑意懶洋洋的，像隻曬太陽的狐狸：“嗯，舍不得。”
桑延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段嘉許會順著他的話接，還接得這麼坦然。他看了段嘉許兩秒，哼了一聲：“你少來惡心我。”
段嘉許沒再說什麼，目光移向窗外。外麵陰著，雲層壓得很低。他的嘴角還留著一點弧度，淺淺的。
桑延看了他一眼，把視線收回來。他拿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塊碰著杯壁響了一下。
“你那個項目什麼時候完。”桑延問。
“下個月。”
“完了之後呢。”
“你想約我？”段嘉許轉回頭看他，眉梢挑了一下。
“……”
桑延毫不客氣的嗤笑一聲：“美得你。”
段嘉許坐直了，胳膊擱在桌上，身子忽然往前傾了一點。他跟桑延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近了。
“桑延。”他叫了一聲，聲音不高，尾音拖得很慢。
“你戒煙是不是因為我。”
桑延慢半拍地回看他。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直接到桑延頓了一秒。但也就一秒。
“你臉真大。”桑延說，語氣淡淡的，沒什麼起伏。
段嘉許看著他，沒說話。他的視線在桑延臉上慢慢遊走，從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後又回到眼睛。他嘴角彎著，那點笑看著無害，卻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試探。
桑延跟他對視著。咖啡廳的背景音樂很輕，旁邊桌有人笑了一聲，杯子碰了一下，又安靜下去。
桑延先移開了視線。
“走了。”他站起來，“公司還有事。”
段嘉許仰頭看他：“我送你。”
“不用。你坐著吧。”
桑延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低頭看了他一眼。段嘉許坐在卡座裡，仰著頭看他，桃花眼彎著，裡麵那層笑意薄薄的，懶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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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轉身走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步子很大，穿過咖啡廳，推門出去了。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段嘉許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桑延走過窗邊的時候，灰毛衣在灰蒙蒙的天光裡晃了一下，然後走遠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桑延那杯沒喝完的冰美式。杯壁上全是水珠，已經不再往下淌了。杯子裡還剩一半，冰塊化了，顏色淺了很多。
他伸手把那杯咖啡拿過來，端在手裡。杯壁上殘留的涼意滲進掌心。段嘉許握著那杯化了的冰美式，端了很久，最後放到自己麵前，低頭喝了一口。
涼的，苦的，已經沒什麼咖啡味了。
一轉頭，桑稚就在外麵。
她站在咖啡廳的玻璃門外，一隻手拎著購物袋，另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她應該是路過，或者約了同學在附近。
總之，她看見了他。
看見了段嘉許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
那杯咖啡是桑延的。
桑稚的眼睛倒映著段嘉許此刻臉上的表情，那種安靜的、貪戀的、又迅速收起來的表情。
她推門進來。風鈴響了一聲。
段嘉許抬頭看她，眼神在一瞬間恢複了平時的溫和：“怎麼在這兒？”
“約了同學，在隔壁。”桑稚在他對麵坐下來，就是桑延剛才坐的位置。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被段嘉許喝過的冰美式，杯壁上還留著段嘉許的指紋。
“我哥剛走？”
“嗯。”
“你們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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