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還有一點——桑稚想，那應該叫做“終於”。
“好。”他說。
——
桑稚在臥室裡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衣服，幾本書，充電器，護膚品。她找了個行李箱，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放進去。
其實她的東西大多數都在學校裡，留在這裡的反而沒多少。想到這裡，桑稚頓了一下。
疊衣服的時候她動作很快，像是怕慢下來就會反悔。衣櫃裡段嘉許的衣服和她的掛在一起，她把他的撥到一邊，把自己的取下來。衣架碰撞發出很輕的響聲。
桑稚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提了提，挺沉的。她拖著箱子出來的時候，看到玄關站了一個人。個子很高，肩膀很寬，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手裡拎著一個背包。
桑延。
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兩個禮物盒子。
桑延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段嘉許。皮笑肉不笑道：“呦，給我驚喜呢這是？”
桑延把背包放在地上，看著桑稚。
“去哪兒啊，怎麼還拉著個行李箱？”
桑稚站在臥室門口，不知道為什麼感到尷尬。“我搬去宿舍。”她看得出來桑延現在不太高興。不是那種暴怒的不高興，是另一種，悶著的，壓著的，在底下燒著的不高興。
“他讓你生氣了？”桑延問。
“沒有。”
“那你為什麼走。”
“哥，你別管了。”
桑延沒理她。他轉過頭，看著沙發上的段嘉許。
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對視著。
“段嘉許”，桑延淡淡道，“給我個解釋吧，嗯？”
桑稚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她看到段嘉許的眼神，不一樣。他看著桑延的時候，那雙桃花眼裡有些不一樣的情緒。就一秒，然後段嘉許移開了視線，低下頭。
桑延也看到了。
他站在玄關，看著段嘉許低下去的頭，看了好幾秒。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桑稚。
“你先別走。”他說，“你們兩個，把話說清楚。”
“哥——”
“桑稚。”桑延打斷她。他的語氣重了一點，帶著不容商量的味道。“你是我妹。他是我兄弟。你們倆在我眼皮底下鬨成這樣，你讓我別管？”
桑稚沒說話。她攥著行李箱的拉杆，手指有點發白。
“我提的。”桑稚說，“我想分手。”
桑延看著她，又看看段嘉許。段嘉許沒反駁。桑延看了看一個比一個沉默的人，火從心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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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桑延笑了一聲，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行。”
“你們倆的事，自己解決吧。”桑延咬牙切齒地說完，摔門離開。
桑稚站在臥室門口。段嘉許站在沙發旁邊。陽台外麵的天陰著，雲壓得很低，風從門縫裡擠進來。
桑稚偏頭看了看段嘉許。他的眼眶有很多東西，愧疚、難過、還有別的什麼。
這段感情裡，段嘉許和桑延，他們之間的東西比她久，比她深。她是後來才進來的。她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桑稚沒回頭。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一直到出了樓門，走進外麵的風裡。天陰著，風很大，把她頭發吹得亂七八糟的。
她站在樓門口，吸了吸鼻子。
她愛段嘉許，這是毫無疑問的。她為段嘉許付出了整個少女時代的真心和眼淚，甚至追著他跑到一個又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對自己表現的愛足夠相信，卻忘了段嘉許是否需要這份愛，這份感情是否讓他感受到痛苦。
這麼久的時間讓她相信了兩人的感情，可她好像還是不懂段嘉許的內心，段嘉許需要她的時候，她大多時候也看不出來的。
甚至是，漠視。
桑稚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是個糟糕的人，她很多時候都是用自己的視角去看待段嘉許的。
她將‘將心比心’放在了這上麵，身邊人從小到大的寵愛和真心讓她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付出對等的、相同的感情。
那是種痛苦，也是種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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