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段嘉許到底怎麼回事。”
桑稚沒說話，覺得嗓子裡堵堵的。
“他是不是真的欺負你了。”桑延的聲音低了一點。
“沒有。”
“當我傻？總要有個原因吧。”桑延冷笑一聲。
桑稚想了一會兒。想說因為他看著你的眼神不一樣，想說因為我覺得他心裡有個人不是我，想說這段感情是錯的。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回去了。她怎麼跟桑延說這些？
“就是過不下去了。”她說。
桑延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什麼叫過不下去了。”
“哥，你別問了。”
“我偏要問。”
桑稚被這步步緊逼的態度搞得氣都沒有了。她抬起頭看著桑延，表情很認真，眉毛微微皺著，嘴角抿著。
桑延也不甘示弱，準備對視回去，又想起自己在開車，隻能放棄和她大眼瞪小眼。
桑稚忽然想，桑延知不知道。
段嘉許看他的時候那種眼神，桑延知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隻是裝作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假裝。
“哥。”她說，“段嘉許對你……”
她沒說完。
桑延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但她說不出口。那句話太重了，重到她張了嘴卻發不出聲。
“對我什麼。”桑延問。
桑稚搖了搖頭。“沒什麼。”
桑延看了她一會兒，沒再追問。綠燈亮了，車又開起來。
窗外的街景繼續往後跑，灰蒙蒙的樓一棟接一棟。桑稚靠回車窗上，額頭貼著玻璃，涼絲絲的。她閉上眼，覺得眼皮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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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學校，桑延去小賣部買了兩瓶水。“喝吧。”
水是涼的，從喉嚨涼到胃裡。桑稚握著杯子，看著杯壁上凝出來的水珠。
“哥，段嘉許不喜歡我。”桑稚扣了扣瓶子的包裝。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陳述的，不是疑問的。像是在念一個已經確認了無數遍的結論。
桑延的表情在瞬間變了。他的下頜收緊了一瞬，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從白到紅，又鬆開。
空氣安靜了幾秒。
桑延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情緒被他壓下去了。
“為什麼這麼說。”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你在他身邊這麼久，什麼感情要到現在才分辨出來？”
桑稚盯著他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段嘉許。想起他看她時候的眼神，想起他叫她“小孩”時候的語氣，想起他有時候對她很好很好，好到她以為自己是被喜歡著的。
但那種好，又總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像玻璃後麵的光，能看見，卻摸不著。
她以前以為那是段嘉許性格使然，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對誰都溫溫和和的，情緒收得很深。但後來她發現自己錯了。
段嘉許不是對誰都這樣。
桑稚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地麵。雨後的地磚上還有積水，倒映著路燈和香樟樹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就是因為呆得太久了，現在才分辨出來。她在心裡想。
她偷偷瞄了桑延一眼。
桑延的臉色很難看。真的很難看。那種難看法是桑稚很少在他臉上看到，像剛從殯儀館裡出來一樣。
他好像想說什麼，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這些天她反複想過很多遍，每次都覺得荒謬，每次都把它壓下去。但此刻坐在車裡，看著桑延這副樣子，那個念頭又回來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她下意識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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