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段嘉許退了一步，背撞在鞋櫃上。
桑延跟著逼上去，手撐在他耳側，把他困在自己和櫃子之間。
“你他媽昨晚要是說這些，”他盯著段嘉許，眼底翻湧著情緒，“我至於在這兒跟你一直繞圈子？”
桑延低頭看著他，呼吸又重又急。
段嘉許笑了一聲，鬆開領口，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眼下那片青色。
桑延沒再說話，側頭咬住了他的嘴唇。
那個吻落下去的時候，兩個人都安靜了。
沒有想象中的狂風暴雨。桑延咬住他嘴唇的那一下很重，牙齒磕在唇肉上，帶著一種近乎懲罰的狠勁。
可貼上去之後，他卻停住了。隻是貼著。呼吸急促而滾燙地撲在段嘉許臉上，胸口抵著胸口，震得彼此骨頭都在發麻。
段嘉許沒動。
他始終是那副模樣，甚至捧著他臉的手都沒有收緊，隻是拇指還貼在他眼下那片青色上，輕輕摩挲著。
過了幾秒，或者更久，桑延鬆開嘴，退了一點。
“……怎麼不躲？”
“等你咬夠。”段嘉許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嘴唇上被他磕出一小片紅，“咬夠了嗎？”
桑延盯著那片紅，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沒有。”
他又低頭親下去。這一次唇瓣是軟的，貼得密實，卻依舊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隻笨拙地貼著，鼻尖蹭著鼻尖，連呼吸都找不到節奏。
段嘉許的手終於動了。
一隻手從他臉上滑下來，扣住他的後頸。掌心是熱的，指腹貼著他頸側的皮膚，按在那道還沒消退的紅痕上，輕輕壓了一下。
桑延整個人繃緊了。
那種被掌控的感覺又回來了。昨晚的、黑暗裡的、意識模糊時的記憶碎片，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溫熱的手掌、貼著耳廓的呼吸、克製到發抖的指尖。
他猛地推開段嘉許。
“你昨晚，”桑延喘著粗氣，眼眶發紅，“就是這麼碰的我？”
段嘉許看著他，目光從他的眼睛滑到被他親得發紅的嘴唇，再到他攥緊的拳頭。
“比這更過分。”
桑延眉頭一跳，差點忍不住在段嘉許另一半完好的臉上來一拳。
段嘉許承認得很乾脆，他抬手，用指背蹭了蹭自己被咬破的嘴角，笑了一下，“你醉成那樣，什麼都不知道。”
桑延聽得頭皮一陣陣發緊。
“……你真摸了老子一整晚？”
“那倒沒有。”段嘉許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指，似乎有點可惜。
他頓了頓。
“我後麵就沒敢再動了。”
桑延不知道該說什麼。
胃裡那團火還在燒，可燒到最後，隻剩一片酸軟。他靠著鞋櫃站著，低頭看著段嘉許垂下去的眼睛。
認識這麼多年，段嘉許永遠是最體麵、最從容的那個。宿舍裡四個人，他脾氣最好，最能忍，考試周別人熬到崩潰，他還能笑著給人帶夜宵。
畢業後工作，甲方再離譜的要求，他也能溫溫和和地接下來，從來沒紅過臉。
桑延一直以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溫和，克製，永遠知道分寸。
可現在這個人站在他麵前，眼眶泛紅，嘴角帶血，用一種近乎自虐的坦白把昨夜所有齷齪的、見不得光的念頭一件件剖出來，攤在他麵前。
像在逼他做選擇。
要麼接受我，要麼徹底離開我。
桑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往自己靠。雖然兩人本來就很近了，這麼一拉又差點吻上。
“段嘉許，你是不是覺得，把這些都說了，我就會覺得你惡心，然後頭也不回地走？”
段嘉許沒說話。
但他眼睛裡的東西讓桑延心裡猛地一沉，桑延盯著他，忽然就笑了。笑得又輕又短促，從鼻腔裡哼出來的一聲，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你知道嗎，”他鬆開段嘉許的下巴，退後半步，“從大學到現在，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特別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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