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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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沒有追問。
他隻是垂下眼，在手機屏幕上輸入那四個數字，解鎖，然後點開WiFi設置，連上店裡的網絡。整個過程一氣嗬成，指尖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他把手機遞還給段嘉許的時候，表情淡得像剛查完一條天氣預報。
“連上了。”
段嘉許接過手機，也沒多說。
他太了解桑延了——這人越是平靜，心裡翻湧的東西就越多。但他不打算解釋，那個密碼他設了三年，從換這部手機的第一天起就沒改過。0102，四個數字而已，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隻是剛好，桑延的生日也是那天。
僅此而已。
錢飛在對麵沙發上翻了個身，腦袋磕到桌角，疼得嗷一聲坐起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幾點了？我咋睡著了？你倆……你倆又背著我乾什麼了？”
“背著你把單買了。”桑延站起來，把西裝外套從段嘉許身上抽走，動作利落，連個過渡都不給。段嘉許肩膀一涼，抬頭看他，桑延已經轉過身去拎錢飛的後領，“走了，打烊了。”
錢飛被他拎得踉蹌兩步，嘴裡還嘟囔著“我自己會走”，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撈桌上沒吃完的烤串。桑延沒給他機會，直接把人推出包廂門，回頭看了段嘉許一眼。
“你呢？”
“我坐會兒就走。”段嘉許靠在沙發上沒動，臉色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但眼底還帶著一層薄薄的倦意。
桑延沒說話，抬腳走了。包廂裡安靜下來，隻剩駐唱台上收拾吉他的人。段嘉許閉上眼，打算再緩幾分鐘，就聽見腳步聲又折了回來。
他睜眼，看見桑延站在桌邊，把一串鑰匙扔在他麵前。
“後門鑰匙，走的時候自己鎖門。”
“不怕我把你店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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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嗤笑一聲：“你搬，搬完我報警，正好把你關幾天，省得天天在外麵禍害人。”說完轉身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
段嘉許聽著腳步聲穿過走廊、拐過吧台、最後消失在遠處。他低下頭，把那串鑰匙攥在手裡，金屬的涼意硌著掌心，和掌心裡那片被桑延捂熱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溫差。
段嘉許站起來，把鑰匙揣好，推門出去。酒吧已經打烊了，吧台後麵的燈還亮著，一個年輕的服務生正在擦杯子。他路過的時候，服務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段嘉許停下腳步。
“沒……沒什麼。”服務生低頭繼續擦杯子，“就是，桑哥讓我告訴您，後門出去右轉第三個巷口有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麵有一種暖胃的衝劑，他平時放在店裡備著的那種就是在那兒買的。”
段嘉許沉默了兩秒。
“他還讓你說什麼？”
“還說……如果您不去買，他明天知道了會不高興。”
段嘉許笑了一聲，那笑從鼻腔裡輕輕溢出來，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柔軟。他點了點頭，推開了後門。雨後的巷子濕漉漉的，空氣裡是泥土和青苔混在一起的清冽味道。他撐著桑延留在門邊的黑傘，沿著濕滑的石板路慢慢走，走到第三個巷口的時候果然看見一家便利店，暖黃色的燈牌在雨夜裡亮得像一顆糖。
他進去買了一盒桑延說的那個衝劑，又順手拿了兩瓶蘇打水。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了眼他手裡的東西，隨口說了句：“這個衝劑最近好多人買，前幾天有個挺帥的小夥子一口氣把貨架搬空了，我還以為他要開藥店呢。”
段嘉許把東西裝進袋子裡，說了聲謝謝，推門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天邊露出一點微光，灰藍色的雲層正在慢慢裂開。他在路燈下站了一會，提著袋子慢慢往回走。
第二天中午段嘉許才醒過來，是被手機震醒的。錢飛在群裡發了十幾條消息，全是昨晚的胡言亂語，最後一條是淩晨五點發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酒吧包廂的場景，拍得歪歪斜斜的，明顯是錢飛趴桌上隨手按的。畫麵裡能看見對麵的沙發，段嘉許靠在扶手上閉著眼，桑延坐在他旁邊，微微側著身，一隻手懸在半空，似乎正要碰段嘉許的額頭。
光線很暗，畫麵很糊，但那個姿勢裡藏著的某種東西，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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