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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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在段嘉許走後，不知道抱著什麼心思，又回到酒吧，坐在吧台後麵，手裡轉著一個空酒杯，盯著門口看了很久。
酒吧裡客人不多，錢飛在後廚折騰他的新菜譜，油煙味飄出來嗆得人咳嗽。
桑延沒管，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門上。
荒唐。
人走了就是走了，說"晚上見"不過是隨口一句調侃，段嘉許那張嘴向來比腦子快，說了就忘。
桑延把杯子裡的威士忌一口灌下去，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腦子清醒了一點。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把牌子翻過去，然後轉身往後廚走。
"錢飛，我走了，你鎖好門。"
"你去哪？"錢飛端著鍋探出頭。
"不關你事。"
桑延推開後門，秋夜的空氣涼而乾爽，星空很清晰。他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給段嘉許發消息。
「出來，我們談談。」
發完他沒等回複，徑直走向停車場。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是因為今晚腦子裡全是這個人，也許是因為他受夠了每次都是段嘉許掌控節奏、他隻能被動跟著跑的局麵。
這一次，他想把話說清楚。
段嘉許回得很快：「在哪？」
桑延一邊發動車一邊打字：「老地方。」
老地方是城南一座天橋，跨江的，晚上能看到整個南蕪的燈火。大學時候桑延心情不好經常去那兒吹風，後來段嘉許也跟著去了，再後來就成了他們倆心照不宣的據點。
二十分鐘後，桑延把車停在天橋下的停車場。他推開車門走上去的時候，段嘉許已經靠在欄杆上等著了。
他換了一件黑色的衛衣，頭發隨意抓了抓，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看見桑延站在台階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段嘉許笑了。
"大半夜把我叫來天橋，不會就為了看我吧？"
桑延沒理他的調侃，幾步走到他麵前，伸手把他手裡那根煙抽走，放進自己嘴裡。
"哥哥這樣撩我？"段嘉許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桑延說，"你不是想說話嗎？現在沒人了，說。"
段嘉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桑延這麼直接，準備好的那些調侃一下子卡在喉嚨裡。他靠在欄杆上，側頭看著桑延，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說什麼？"段嘉許問，語氣難得正經了一些。
"說什麼你自己不知道？"桑延盯著他，"昨晚，你是認真的還是又在折騰我？"
段嘉許沉默了一會兒。江風從橋下吹上來，吹得他衛衣下擺輕輕晃動。
"你希望我是認真的還是折騰你的？"段嘉許反問。
桑延被他問住了。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段嘉許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帶著一點自嘲的、很輕的笑。
"桑延，"他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桑延下意識皺眉，抬頭看他。
段嘉許還在笑，但眼底有什麼東西暗了下去。他低下頭，看著橋下黑沉沉的江水，聲音很輕："我知道我最近做的事挺過分的。裝可憐、耍手段、拿自己當籌碼……這些事確實挺卑鄙的。但我沒騙你，桑延，我對你……"
"夠了。"桑延打斷他。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冷硬讓段嘉許停住了話頭。桑延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近得他能看清段嘉許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段嘉許，你能不能別總是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桑延說，聲音有些啞，"你不需要用那種方式來證明什麼。"
段嘉許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桑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伸出手，抓住段嘉許衛衣的領口，把人往自己麵前拉了一下。
"我來告訴你，"桑延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不用折騰我，也不用試探我。我在你身邊，不是因為可憐你，也不是因為把你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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