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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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飛走的時候動靜很小，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他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出去，又特意把門口的遮雨棚拉下來半截，這才躡手躡腳地溜進雨幕裡。
隨著卷簾門“嘩啦”一聲拉到底，最後一點外界的喧囂也被隔絕在外。
店裡隻剩下幾盞昏黃的吊燈還亮著，光線曖昧地昏沉下來。窗外的雨勢並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急，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一場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的暴雨。
桑延手裡拿了一條厚實的羊毛毯。
他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段嘉許。段嘉許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顯得有些慵懶。
“起來。”桑延言簡意賅。
段嘉許抬眼，睫毛還濕著，聲音帶著鼻音：“桑哥哥不養了？”
“暖氣壞了，這屋冷。”桑延沒好氣地扯謊，隨手把毯子抖開，也沒等段嘉許反應，直接兜頭罩了下去，連帶著把那個還沾著水汽的腦袋也裹了進去。
段嘉許在毯子裡悶笑了一聲，伸手撥開眼前的羊毛織物，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他順勢往裡挪了挪，騰出半個身位，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那哥哥冷不冷？我給哥哥暖床好不好，”
桑延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說話，抬腿跨上去，在段嘉許身邊坐下。
沙發不算小，但兩個人擠在一起，尤其是還裹著同一條毯子，距離就被迫拉近到了危險的範圍。
段嘉許身上的濕氣還沒散儘，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和薑茶的辛辣，一股腦地往桑延鼻子裡鑽。
桑延皺了皺眉，伸手把毯子的一角掖好，嚴嚴實實地把兩人下半身都蓋住。
“別亂動。”桑延警告道，“不然把你扔出去。”
“不動。”段嘉許乖順地應著，身體卻誠實地往熱源那邊靠。
桑延身上很熱，像個小火爐。段嘉許剛才在江邊吹了冷風，手腳都是冰的，這會兒碰到桑延溫熱的體溫，本能地就想貼過去。他的膝蓋抵著桑延的大腿，肩膀挨著桑延的肩膀，隔著濕透的襯衫，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緊繃的肌肉線條。
桑延沒躲，打開手機玩起來，任由他靠著。
店裡很安靜，隻有雨聲。
這種安靜並不讓人尷尬，反而滋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寧感。
“哥哥。”段嘉許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在雨聲裡顯得有些飄忽。
“又怎麼了。”桑延側頭看他。
段嘉許沒看他，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在毯子下摸索，碰到了桑延的手背。他的指尖很涼，桑延下意識地想縮，卻被段嘉許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說，如果剛才你沒來找我，我會怎麼樣？”段嘉許問。
桑延猛地反手扣住段嘉許的手指，力道大得幾乎有些疼：“段嘉許，你是不是非要我現在揍你一頓才舒服？”
“不是。”段嘉許轉過頭，看著桑延緊繃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露出底下深藏的、近乎偏執的認真，“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那個分量，能讓你拋下一切跑過來。”
桑延咬著牙，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像是泄了氣一樣，鬆開了鉗製的手，卻反手握住了段嘉許冰涼的手掌，塞進自己的掌心裡捂著。
“你是傻子嗎？”桑延的聲音啞得厲害，“那種鬼天氣，那種地方，除了我，誰還能把你撿回來？”
段嘉許愣了一下。
隨即，他低低地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在顫。他反手扣緊桑延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在潮濕的空氣裡交換、融合。
“是啊，我是傻子。”段嘉許說，“所以隻能賴上你了。”
桑延沒說話，隻是別過頭，將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兩人交握的手。
“睡會兒。”桑延閉上眼，聲音悶悶的，“雨停了送你回去。”
“不回。”段嘉許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今晚住你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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