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毒，手下的動作卻並不重，把他推進浴室後，又扔進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湊合穿，沒新的。”
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段嘉許靠在門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水汽氤氳，熱水衝刷掉了一身的疲憊和寒意。段嘉許換上桑延的睡衣，布料上帶著桑延慣用的那種清冽的木質香，聞起來讓人莫名安心。
等他擦著頭發走出來時，桑延正靠在沙發邊玩手機。
聽到動靜，桑延抬起頭，視線在段嘉許身上掃了一圈。濕漉漉的頭發軟塌塌地搭在額前，沒了平時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勁兒，穿著他的睡衣，整個人顯得乖巧了不少。
段嘉許剛想說話，桑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桑稚”兩個字。
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
段嘉許挑了挑眉，看向桑延，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桑延嘖了一聲，臉色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他抓過手機，沒接，直接按了掛斷。
“別理她。”桑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丫頭片子，大晚上的不睡覺。”
話音剛落，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依舊是桑稚。
這次桑延不得不接了。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就傳來了桑稚氣急敗壞的聲音，哪怕沒開免提，段嘉許都能聽見個大概。
“哥！你哪去了？外麵下這麼大雨你跑哪去了？你是不是又去哪個酒吧鬼混了？”
桑延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吼完了才放到耳邊，語氣不耐煩：“叫什麼魂，老子在家睡覺。”
“睡覺？你騙鬼呢！”桑稚顯然不信，“你剛才背景音明明有雨聲，而且……等等，我好像聽見你那邊有電視的聲音？”
桑延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客廳的電視確實開著，雖然靜音了，但剛才段嘉許進來時不小心碰倒了遙控器。
桑延瞪了段嘉許一眼，段嘉許無辜地聳聳肩，指了指電視，做了一個“關”的口型，然後迅速起身把電視關了。
“聽錯了。”桑延麵不改色地撒謊，“剛才是外麵打雷。”
“少來這套。”桑稚的聲音充滿了懷疑，“哥，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帶什麼人回去了？”
桑延的背脊瞬間繃直。
他和段嘉許對視了一眼。
桑延張了張嘴，正想著怎麼編個理由把段嘉許撇清，比如說是錢飛落東西了來拿之類的。
一直沒說話的段嘉許突然湊了過來。
他靠得很近，近到桑延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噴灑在耳側。段嘉許伸出手指，在桑延的手背上輕輕點了點，然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就說……我在你這。”
桑延猛地轉頭看他，眼神裡寫滿了“你瘋了”。
段嘉許卻笑得像隻狐狸，眼神裡透著一股隱秘的興奮和挑釁。
桑延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把手機拿遠，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找死？”
段嘉許乖乖退回原位。
桑延深吸一口氣，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聲音還有些僵硬：“沒帶人。”
“那你浴室怎麼有水聲？”桑稚不依不饒。
“水管爆了。”桑延脫口而出，“我剛修好。”
“哈？”桑稚顯然被這個離譜的理由噎了一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愛信不信。”桑延破罐子破摔，剛想掛電話，段嘉許卻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後對著手機，用一種略帶慵懶、剛睡醒般的聲音說道：
“隻隻？這麼晚了，還沒睡呢？”
電話那頭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桑延閉了閉眼。
過了好幾秒，桑稚的聲音才遲疑地響起來，帶著巨大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嘉許哥？你怎麼在我哥那？”
段嘉許衝著桑延眨了眨眼。
“哦，剛才雨太大，我路過這邊，衣服濕透了，就進來躲躲雨。”段嘉許語氣自然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順便……幫你哥修了一下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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