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桑延悶聲說。
“你關。”段嘉許說。
“你離得近。”
“我夠不著。”
桑延深吸一口氣，翻過身來瞪他，正好對上段嘉許側躺著看過來的視線。兩人隔著不到一個枕頭的距離對視，段嘉許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裡顯得格外亮，裡麵盛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桑延被那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伸手“啪”地按滅了床頭燈。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光閃爍了兩下——那是客廳方向傳來的——隨即徹底熄滅。整間公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操。”桑延低咒了一聲，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跳閘了。”
“應該是雷擊導致線路故障。”段嘉許的聲音從枕頭另一側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備用電源呢？”
“沒有。”桑延摸索著想要坐起來，“你躺著別動，我去找手電筒。”
“別急啊。”段嘉許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近了許多。
桑延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掌在黑暗中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觸感在失去視覺的此刻被無限放大，像是一道電流順著皮膚直竄入心臟。
“桑延，”段嘉許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這麼黑，你就不怕踩到我？”
桑延身體僵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卻被對方握得更緊。
“鬆手。”桑延壓低聲音警告，但語氣裡並沒有多少威懾力。
“不鬆。”段嘉許反而順勢往旁邊一倒，整個人幾乎是貼在了桑延身側。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桑延能清晰地聞到段嘉許身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和自己睡衣味道的獨特氣息，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腔震動時傳來的溫度。
“你乾嘛？”桑延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冷。”段嘉許理直氣壯地找了個借口，腦袋在桑延頸窩處蹭了蹭，“剛才淋了雨，這會兒有點發抖。哥哥好人做到底，借個體溫不過分吧？”
桑延咬著牙，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但身體卻沒有推開他。
段嘉許輕笑一聲，手指順著桑延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挲，指腹帶著薄繭，刮得桑延一陣酥麻，“我們是好兄弟啊，兄弟之間抱一下怎麼了？”
“好兄弟”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明顯的挑釁意味。
桑延猛地反手扣住段嘉許的手指，將人按在床墊上。黑暗剝奪了視覺，卻讓觸覺和聽覺變得格外敏銳。
他能感覺到段嘉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下巴上，溫熱、潮濕，帶著一種危險的試探。
“狗東西，”桑延的聲音有些啞，他在黑暗中湊近了對方的臉，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了嗎？”段嘉許沒有躲，反而微微仰起頭，在黑暗中準確地捕捉到了桑延的方位。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桑延，你心跳很快。”
桑延呼吸一滯。
“那是被你氣的。”桑延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是嗎？”段嘉許輕笑，另一隻手順著桑延的手臂向上遊走，最後停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輕輕勾住了睡衣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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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窗外又是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臥室。
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桑延看到了段嘉許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深不見底，裡麵翻湧著某種他不敢深究的情緒，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要將他吞噬。
光亮轉瞬即逝，黑暗重新籠罩下來。
但那種被窺視、被鎖定的感覺卻沒有消失。
桑延感覺自己應該推開段嘉許，把他扔到客房去，或者乾脆扔出家門。
他的手還扣著段嘉許的手腕，掌心下的脈搏跳動得劇烈而急促，分不清是誰的。
段嘉許鬆開了一直抓著桑延手腕的手，轉而捧住了桑延的臉。指尖微涼，貼在桑延滾燙的臉頰上，激得桑延渾身一顫。
段嘉許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桑延，我們真的隻是兄弟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桑延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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