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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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沒躲，反而仰起臉，讓那雙狐狸眼裡的笑意直直撞進桑延眼底。
“灌你什麼了？”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淋了雨之後特有的沙啞，“我這不是在乖乖坐著，等桑老板給我泡藥麼。”
段嘉許還沒來得及接上下一句欠揍的調侃，樓梯間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不重，甚至帶著點遲疑，踩在木樓梯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是有人正一邊走一邊猶豫著要不要上來。
段嘉許和桑延幾乎同時看向門口。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縫裡探進來一隻女人的手，指節纖細，指尖微微泛白，在門框上輕輕扣了兩下。
“桑延？”聲音很輕，像落在水麵上的一片葉子，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溫軟。
段嘉許看見桑延的表情變了一瞬。
非常細微，快到幾乎抓不住。段嘉許不可避免的眼神陰沉下來。
桑延站起來，走過去把門拉開。
溫以凡站在門口，穿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長發鬆鬆地挽在耳後，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她身上帶著一點潮濕的水汽，大概是剛從雨裡進來，發梢還濕著。
她的目光先落在桑延身上，然後越過他的肩膀，看見了沙發上披著桑延外套的段嘉許。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段嘉許靠在沙發裡沒動，隻是抬起眼，對上溫以凡的目光。
溫以凡站在門口沒動。她的視線在段嘉許和桑延之間來回了一趟，最後停在桑延臉上。桑延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淡，他側身讓開路，語氣很淡：“進來，外麵下雨。”
溫以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她經過桑延身邊的時候，段嘉許注意到桑延的手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像是想伸手幫她拿什麼，又硬生生收回去了。
這個動作太小了，小到如果段嘉許不是刻意在看，根本不會發現。
但他在看。
他一直都在看。
溫以凡在沙發另一端坐下，和段嘉許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把濕了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扶手上，露出裡麵一件白色的薄毛衣。桑延沒說話，轉身去小廚房裡又燒上了水。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水壺裡的水開始冒泡，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段嘉許靠在沙發上，姿勢沒變，外套還披在肩上。他的目光落在溫以凡側臉上，帶著一種很淡的、近乎審視的意味。
溫以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怎麼了？”
“沒什麼。”段嘉許笑了一下，“就是覺得，你和桑延合租那個公寓，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溫以凡頓了一下，點頭：“嗯，走路大概十分鐘。”
“那挺好。”段嘉許說，“方便他照顧你。”
這話說得很隨意，但溫以凡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點。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外套的袖口，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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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端著兩杯熱水走過來，一杯放在溫以凡麵前，一杯放在段嘉許麵前。放段嘉許那杯的時候，他的動作明顯重了一點，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段嘉許抬眼看他，笑意更深了。
“哥哥這是手滑？”
“你話怎麼這麼多。”桑延在兩人中間坐下，位置偏溫以凡那邊。他側頭看了溫以凡一眼，聲音低了些，“你怎麼來了？”
“錢飛說你今天心情不好。”溫以凡捧起杯子，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我剛好路過，就上來看看。”
“路過？”桑延挑眉，“這地方在巷子最裡麵，你路過什麼？”
溫以凡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走錯了。”
段嘉許端著杯子，差點笑出聲。
桑延瞪了他一眼，轉頭繼續看溫以凡。
“走錯了就回去。”桑延說。
“哦。”溫以凡應了一聲，但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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