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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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聲隱隱滾過。
桑府偏院裡的燭火被窗外的風雨扯得忽明忽暗。
床上，那隻平日裡總是不太理人的白狐此刻正蜷縮成一團，原本雪白的皮毛被冷汗浸透，濕噠噠地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瘦弱。
它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那雙總是透著靈氣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敗的風箱。
桑延被這聲音弄得醒來，“怎麼了？”
桑延伸手探了探它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
這不對勁。尋常狐狸生病，絕不會有這麼高的體溫，簡直像是一塊燒紅的炭。
他喂了水，又用冷帕子給它擦拭身體，可那熱度非但沒退，反而越來越高。
最後不得不將狐狸放進浴桶裡。
白狐在昏迷中開始躁動不安，爪子無意識地抓撓著，發出淒厲的哀鳴，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它的皮肉，想要破體而出。
“別怕，我在，我在……”桑延慌亂地按住它亂動的四肢，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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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猛地弓起背，一口咬在了桑延的手腕上。
尖銳的獠牙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湧出。
桑延吃痛，卻一聲沒吭，甚至連抽回手的動作都沒有。他感覺到懷裡的東西在貪婪地吮吸，像是一種瀕死野獸對生命本源的渴求。
血流失得很快，桑延的臉色漸漸蒼白，但他看著白狐那逐漸平緩下來的喘息，想到什麼後，眼底卻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是要這個嗎？”他低聲喃喃，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裁紙刀，毫不猶豫地在剛才的傷口上又劃了一刀。
更深，更長的口子。
鮮血如注，染紅了他的袖口。他將流血的手腕湊到白狐嘴邊，強迫它喝下去：“喝吧，都給你。隻要你能好起來，你要我的命都行。”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帶著一種詭異的甜膩。
白狐似乎被這濃烈的血氣刺激到了，原本微弱的吞咽突然變得急切起來。它死死咬住桑延的手腕，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桑延感到懷裡的觸感變了。
那原本柔軟蓬鬆的皮毛，竟開始變得光滑、溫熱，像是……人的皮膚。
“唔……”
一聲壓抑的、沙啞的呻吟，突兀地在雷雨夜中響起。
那聲音不再是野獸的嗚咽，而是屬於一個成年男子的嗓音。帶著幾分久未開口的乾澀，卻熟悉得讓人戰栗。
桑延渾身僵硬，瞳孔驟然收縮。
懷裡的重量在增加，體型在拉長。白狐的身體在血光的籠罩下開始扭曲、重組。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原本蜷縮的四肢猛地舒展開來，變成了修長的手腳。
“砰”的一聲，窗戶被狂風吹開，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屋內照得慘白如晝。
借著那一瞬的光亮，桑延看清了懷裡的東西。
哪裡還有什麼狐狸。
趴在他身上的，是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男人渾身赤裸，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上麵還掛著未乾的水。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那精致的鎖骨滑落，沒入起伏劇烈的胸膛。
桑延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溫熱的胸膛，真實得可怕。
男人似乎極冷，本能地往熱源處鑽。他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眼尾泛著一抹妖異的紅，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幾分未褪去的獸性。
他看著桑延，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明，最後定格在桑延還在流血的手腕上。
“桑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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