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一軟，湊過去吻住了那張顫抖的唇。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和水氣的吻。
窗外雷聲滾滾，屋內燭火搖曳。
段嘉許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低聲道：“好，不走。隻要你要，這條命就是你的。”
桑延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忽然感到一陣眩暈。失血過多的虛弱感湧上心頭，他身子一歪，倒在了段嘉許懷裡。
意識模糊前，他聽到段嘉許在他耳邊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似乎還夾雜著一聲極輕的狐狸叫。
“真是個……傻子。”
桑延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隻剩下屋簷下滴答滴答的落水聲，顯得格外寂寥。
他動了動身子，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像是被人拆散了架重新拚湊起來一樣。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他低頭一看，傷口已經被細細包紮好了，用的是他那件最值錢的月白錦袍撕成的布條。
記憶如潮水般回籠。
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床榻上。
段嘉許整個人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一條腿大大咧咧地壓著他的腰，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最要命的是，段嘉許的手正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圈，指甲偶爾刮過皮膚，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痕。
桑延僵著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盯著頭頂的帳幔，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昨天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荒誕的夢。暴雨、割腕、化形……還有此刻正赤身裸體趴在他身上的段嘉許。
是真的嗎？
桑延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段嘉許睡得很沉，睫毛長而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桑延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段嘉許的臉頰。
涼的。
即便過了一夜，他的體溫依舊沒有恢複正常人的水平，摸上去像是一塊溫潤的玉。
似乎是察覺到了臉上的觸感，段嘉許皺了皺眉。他沒有睜眼，而是下意識地張嘴，一口咬住了桑延的手指。
“嘶——”桑延倒吸一口涼氣，想抽回手，卻被咬得死死的。
“段嘉許，鬆口。”桑延壓低聲音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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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沒鬆口，反而像是嘗到了什麼美味，舌尖在他指腹上舔了一下，然後才意猶未儘地鬆開，嘟囔了一句：“……沒味道。”
桑延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指，氣得想笑。
“你是狗嗎？見人就咬？”
段嘉許終於睜開了眼。
那雙桃花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瞳孔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通透的琥珀色。他盯著桑延看了一會兒，似乎在辨認這是誰，然後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慵懶至極的笑。
“早啊，桑延。”
他聲音沙啞，帶著剛醒時的鼻音，聽起來格外勾人。
說完，他並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像隻貓一樣，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脊背弓起，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整個人舒展開來，線條流暢優美。
“幾時了？”段嘉許問完才反應過來，自嘲地笑了笑，“哦對，我現在不用早起去上早課了。”
桑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你能……適應嗎？”桑延問，“我是說，這副身體。”
段嘉許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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