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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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林陽就醒了。
板房裡冷得厲害，暖氣片後半夜停了，呼出的氣在眼前凝成白霧。
他縮著脖子穿好衣服，推開門，外麵天剛蒙蒙亮，風比昨天小了些，但溫度更低。
遠處的戈壁灰蒙蒙的，和天邊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地哪裡是天。
張鴻遠已經在食堂裡了，坐在一張長條桌前，麵前擺著一碗熱粥，幾個饅頭，一盤鹹菜。看見林陽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麵坐下。
“昨晚睡得怎麼樣？”張鴻遠問，聲音沙啞，像是沒睡好。
“還行。”林陽盛了碗粥，坐在對麵。
張鴻遠啃了口饅頭，嚼了幾下，看著林陽：
“你昨天說的那幾條，我半夜又想了想。磁體車間的選址，我讓技術組重新測了地形數據，南邊坡地確實更合適。但是移三百米不夠，至少要移五百米，把土坡完全擋住風口才行。”
林陽點頭：“五百米更好。”
“還有真空室組裝區的吊裝能力。”張鴻遠喝了口粥，
“你說的雙倍載荷我認，但組裝區的位置不能動。西邊那塊地底下是岩層，承重沒問題。挪到別的地方地基處理成本太高，工期拖不起。”
林陽想了想，說：“行，但地基要重新做詳細勘探。
岩層分布不均勻，局部可能有裂隙帶，必須逐點取樣確認承載力。”
“這個已經在安排了。”張鴻遠放下碗，看著他，“超導帶材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林陽放下筷子，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
那是他昨晚憑記憶畫的超導帶材製備流程簡圖，雖然潦草，但關鍵參數都標了。
“稀土鋇銅氧塗層導體，基底用哈氏合金，緩衝層用氧化釔和氧化鎂交替沉積。
關鍵在超導層的結晶取向，必須用離子束輔助沉積打底，再上脈衝激光沉積加厚。”
林陽指著圖上的參數，
“沉積溫度控製在七百五十度，氧分壓控製在零點二毫巴。
這個窗口很窄，溫度高了取向錯亂，低了結晶不完全。”
張鴻遠接過圖紙看了好一會兒，看不懂具體內容，但看那些參數標注就知道不是外行寫的。
他把圖紙折好，揣進自己兜裡。
“這個我回頭讓技術組研究。你上午繼續看場地，下午跟技術組開個會，把超導帶材的事掰開揉碎講一遍。”
張鴻遠站起來，把碗收走，“還有，生活區那邊給你騰了一間正式宿舍，條件比板房好點。你今天搬過去。”
“不用，板房就行。”
“搬。”張鴻遠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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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燭龍的技術總顧問，住板房像什麼話。回頭上麵來人檢查，還以為我老張怠慢專家。”
林陽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沒再爭。
上午，林陽跟著技術組的人把整個廠區又轉了一遍。
這次看得更細，從場地平整的標高到排水溝的走向，從重型設備的進場路線到臨時堆場的布置，他一條一條過。
技術組的人拿著本子跟在後麵記，偶爾問幾個問題，林陽都答得乾脆。
走到北側圍欄的時候，林陽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這一段的鐵絲網有個拐角，外麵的地勢比裡麵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斜坡。站在斜坡上能直接看到廠區裡麵，視野很好。
“這段圍欄，”林陽指了指拐角，“攝像頭有死角。”
技術組的人看了一眼，說：“之前設計的時候考慮到了，拐角這裡準備加裝兩個攝像頭。”
“不夠。”林陽說，“攝像頭隻能拍固定角度，外麵的人如果從斜坡上摸進來，貼著鐵絲網走，還是能避開。這一段的圍欄下麵要加裝震動感應光纜。”
技術組的人麵麵相覷。
震動感應光纜是軍用級別的周界防護設備，他們沒想到林陽一個搞技術的會懂這個。
“我回頭跟安保組說。”技術組的組長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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