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夜之間，沙丘長出綠色神樹！整整一夜。
賀長風裹著那件單薄的衝鋒衣，縮在帆布包上。沒合眼。
地下傳來的怪音沒斷過。
像是有幾萬台盾構機在幾千米的岩層下同時開工。沉悶的轟鳴聲順著地表傳上來，震得他屁股發麻。
手機在前半夜就徹底沒電關機了。
他沒有光源。隻能借著那輪慘白的下弦月，盯著幾十米外的那片沙地。
一開始是沙土破裂。
然後是一截黑乎乎的樹樁拱出地麵。
樹樁迎風見長。每一次拔高，都會帶起一陣細碎的泥沙。
賀長風親眼看著它分化出枝條，長出樹葉。
速度快得違背常理。像在看一部按了百倍快進鍵的植物生長紀錄片。
後半夜，沙漠裡颳起了七級白毛風。
遠處的沙丘被削平了一層。漫天黃沙打在臉上，他隻能把頭埋進膝蓋裡。
但那棵正在生長的樹，卻紋絲不動。
風刮到樹冠附近，被那一層濃鬱的水汽強行擋在外麵。黃沙一點都沒飄進去。
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
東方泛起魚肚白。
風停了。
太陽從地平線跳出來，紅光刺破了戈壁灘上的冷氣。
賀長風揉了揉僵硬的後脖頸。站起身。
雙腿麻得像針紮，他扶著膝蓋緩了半分鐘。
拍掉身上的半斤黃沙，他擡起頭，看向前方。
冷空氣猛地灌進喉嚨。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胸腔震了一下，一口氣全憋在肺裡。
沙丘頂部，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昨晚埋下種子的那個淺坑，現在被撐開了一個直徑三米多的大洞。
一棵大樹從洞裡長出來。直插雲霄。
目測超過十五米。差不多有五層樓那麼高。
這絕不是沙棘該有的樣子。
樹榦通體青黑，足有兩人合抱粗。
樹皮上全是外翻的木質紋理，像扭絞在一起的巨蟒。陽光照上去，表麵呈現出粗糙的鱗片質感。
普通的沙棘葉子像柳葉，灰撲撲的，帶著一層白毛。
這棵樹的葉子有成人巴掌大。陽光打在上麵，透出一股切開的翡翠般的質地。邊緣圓潤沒有鋸齒。
沒有風，但滿樹的葉片在微微律動。
發出海浪一樣的沙沙聲。
樹冠實在太大了。像一把撐開的巨型傘，把整個沙丘頂部全蓋住了。
綠傘下麵，飄著一層白色的霧氣。
那是地下萬米抽上來的純凈水汽。
水汽太濃，凝結成水珠，順著翡翠色的葉尖往下滴。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賀長風的腦門上。碎成幾瓣。
冰涼。
這股涼意順著頭皮往下鑽。他熬了一夜的昏沉腦子，瞬間清醒。
不僅是清醒，連昨天那種極度脫水帶來的肌肉酸痛，也像被水沖走了一樣。
肺部的灼燒感消失了。四肢重新充滿力氣。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汽。
賀長風想起了係統麵闆上關於建木的描述。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靈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觸感變了。
不再是昨天那種鬆軟、往下陷的流沙。
鞋底踩著一層黑褐色的泥土。泥土有些發黏，踩上去軟綿綿的。
賀長風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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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裡一捏，甚至能擠出幾滴渾濁的水滴。
泥土表麵，竟然長出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綠油油的，貼著地皮。
這片直徑五十多米的沙丘，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塊小型綠洲。
在浩瀚死寂的塔克拉瑪幹腹地，這簡直是個奇跡。
他扔掉手裡的泥，拍了拍手。走到樹榦底下。
仰起頭。
在繁茂的枝葉深處，藏著幾抹紮眼的紅。
那是一串串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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