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開播除草，水友說我搞全息投影？屏幕上的緩衝圈轉了三圈。消失了。
清晰的畫麵推送到每一個點進來的用戶終端上。
直播間裡原本刷得飛快的彈幕，突然停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所有人的鍵盤線。
整個屏幕乾乾淨淨，一條文字都沒有。
整整五秒鐘。
五秒後，彈幕池直接炸鍋。文字像雪崩一樣往上滾，快得讓人眼暈。
“？？？”
“臥槽！”
“我眼瞎了還是沒睡醒？那是樹？”
畫麵裡，十五米高的青黑色巨樹像一把巨傘，死死紮在黃沙裡。
白色的水霧繞著樹冠打轉。
幾滴水珠從翡翠色的葉片上滑下來，砸在鏡頭前，留下一個清晰的水印。
高明的賬號在公屏上連續發了三個問號。
接著，紅字特效像倒豆子一樣砸出來。
“賀長風你當大家是弱智？昨天還是70度的死沙子，今天就長出參天大樹？”
“在哪家網店買的綠幕？”
“這是用虛幻5引擎做的AR全息投影吧？經費燃燒啊！”
黑子們立刻跟上。
“實錘了，大作。主播身後的背景太假，連個樹影子的反光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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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沙漠能長出這種樹，我把鍵盤吃下去。這樹皮看著像塑料倒模的。”
“報警吧，這算不算虛假宣傳騙打賞？”
直播間人數開始狂飆。一萬，兩萬。全是來看“全息特效”的。
京城。明康私立醫院VIP病房。
房間裡隻有製氧機的“嘶嘶”聲。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白芷靠在搖起來的病床上。
她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手腕細得像一截乾枯的蘆葦。
手背上全是青紫色的針眼。靜脈血管癟著。
她又開始咳了。
單薄的肩膀劇烈抖動，咳得弓起了腰。
旁邊的生命體征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白芷拿過床頭櫃上的紙巾，捂住嘴。拿開時，紙巾中間多了一塊刺眼的暗紅色。
她把紙巾攥在手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簍。
肺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鐵絲，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昨天醫生告訴她父親，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骨骼。最多還有半個月。
白芷閉上眼，靠在枕頭上緩氣。
右手搭在床鋪上，碰到了一塊冰涼的玻璃。是她的手機。
屏幕沒鎖，正停在一個直播間裡。
那是她昨晚疼得睡不著時，隨便點開看風景的賬號。
她虛弱地睜開眼，視線落在屏幕上。
滿屏的謾罵和質疑她沒看。她的目光，被屏幕正中央那棵樹吸引了。
更準確地說，是被枝葉間那一抹紅色吸引了。
那是幾顆車厘子大小的果實。紅得純粹。
鏡頭偶爾晃過，果實表麵似乎有一層溫熱的氣流在轉動。
白芷的喉嚨突然動了一下。她咽了一口乾沫。
一種來自碳基生物最原始的、最本能的饑渴感，從她破敗的內臟深處竄了出來。
她不想吃藥，不想吃飯，甚至不想喝水。
她隻想要屏幕裡的那顆紅果子。
直覺告訴她，那東西能活命。
屏幕裡，賀長風動了。
他沒對著鏡頭辯解。沒有大喊大叫。
他走到鏡頭前，用大拇指抹掉屏幕上的那滴水。然後轉身走向大樹。
他走到樹榦下。
彈幕還在刷“穿模了，馬上就要穿模了”。
賀長風擡起右腿。馬丁靴的硬底狠狠踹在青黑色的樹榦上。
“砰！”
一聲悶響。樹榦紋絲不動，反倒是賀長風被震得退了半步，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樹冠跟著震了一下。十幾滴水珠砸下來，打在他肩膀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彎腰，從黑褐色的泥地裡摳起一小塊帶著青苔的濕土。
拿到鏡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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