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軍方震動，葉輕寒帶隊空降大漠大西北的蒼穹，向來隻有風沙的嘶吼。
今天被另一種聲音撕裂了。
“轟——”
沉悶的震動從雲層上方壓下來。先是微弱的嗡鳴，接著迅速放大。
像有幾百麵巨鼓在頭頂同時擂動。地麵的黃沙跟著音頻一起跳躍。
賀長風擡頭。
剛切斷手機直播，手指還沒離開屏幕。狂風就把他的短袖吹得像鼓起的風帆。
三架通體漆黑的武裝直升機，像三隻鋼鐵巨獸，猛地撕開黃色的沙塵暴。
螺旋槳切開渾濁的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氣爆聲。
它們呈現出品字形的戰鬥編隊，精準懸停在建木沙棘的上方。
螺旋槳掀起的狂暴氣流，像無形的重鎚砸向地麵。
樹冠下那層白色的水霧被瞬間吹散。
水汽混著黃沙滿天亂飛。
十幾米高的建木沙棘，翡翠般的樹葉嘩啦啦作響。青黑色的樹榦卻紋絲不動。
李老正死死抱著那個裝滿沙棘果的化肥袋子。
氣流把他吹得往後倒。老頭索性閉上眼，雙腿死死夾住編織袋。
整個人縮成一團。灰夾克被風兜滿，像個要起飛的熱氣球。
“小吳！護著箱子！”老頭扯著嗓子喊。
聲音被發動機的轟鳴聲吞了一大半。
小吳撲在那個裝衛星電話的密碼箱上，臉埋進黑泥裡，吃了一嘴的沙子。
中間那架直升機的艙門，嘩啦一聲拉開。
粗大的黑色尼龍繩拋了下來。精準地垂在黑泥地的邊緣。
沒有一點遲疑。
十幾個穿著迷彩服、全副武裝的人影，順著繩索極速滑降。
黑色的戰術軍靴重重砸在軟泥地上。
泥水濺起，打在他們的防彈背心上。
帶頭的是個一米九的壯漢。雷戰。
臉上一道疤從眼角劈到下巴。
他單膝跪地，肩窩死死頂著步槍槍托。黑洞洞的槍口快速掃過四周的沙丘。
“二組，佔領製高點！”雷戰按著耳麥，嗓音粗啞得像磨砂紙。
“三組，拉起外圍防線！動作快！連隻蒼蠅也別放進來！”
特種兵們瞬間散開。
戰術動作乾淨利落。幾秒鐘內，這棵神樹周圍已經被扯出了一張嚴密的火力網。
保險撥動的“哢噠”聲，在風中格外清脆。
每一個士兵的食指都扣在扳機護圈外側，隨時準備擊發。
賀長風退了半步。
是被直升機的下壓風力推的。他反手扶住傾斜的三腳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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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拔下來，揣進口袋。
看著這幫荷槍實彈的軍人，他摸了摸下巴。
上麵反應真快。從老頭打完那個加密電話到現在，不過半小時。
中間直升機的旋翼轉速開始放緩。噪音小了些。
一個修長的身影走到艙門邊。
她沒抓繩子。
距離地麵還有將近三米，她單手撐著機艙邊緣，直接跳了下來。
深綠色的軍裝筆挺。肩章上的金屬星星在陽光下反光。
葉輕寒雙腳落地。
腳下的黑泥長滿青苔，吸滿了萬米深淵抽上來的水。軟得像海綿。
她落地太猛，左腳軍靴打了個滑。身子往前栽。
她迅速伸出右手，撐了一把旁邊凸起的樹根。
穩住了。
她站直身子，麵無表情地在褲腿上蹭掉掌心的泥水。
這泥有點滑，超出了她的預判。
及肩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她長了一張冷艷的臉。下頜線很清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唯獨那雙清冷的眼睛，在擡起頭，看到高聳入雲的建木和滿樹紅果時。
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秒。
僅僅是一秒。
葉輕寒邁開長腿，軍靴在泥地上踩出深坑。
徑直走向賀長風。
在距離賀長風一米的位置，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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