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綠源集團傻眼，他們的種子成垃圾了鐵椅子很涼。
手腕上的銀手鐲磕著鐵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孫長明坐在審訊室的角落裡。身上的高定西裝早被扒了，換成了灰藍色的囚服。
囚服的領口沒扣好，露出裡麵肥膩的皮肉。
他擡頭看了一眼。
牆角掛著一台二十一寸的老式電視機。屏幕右上角的時間跳到晚上七點。
新聞聯播開始了。
女播音員的聲音字正腔圓，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
“今日，國家衛生局聯合農業部召開特別發布會。”
“正式將西北特種沙棘果提取物，列入甲類醫保目錄。該藥物對細胞修復具有革命性突破。”
電視畫麵切入。
沒有標明具體的坐標。隻有一片遮天蔽日的翡翠林海。
濃白的水霧在樹冠上方繚繞。樹枝深處，掛著一串串紅寶石一樣的果實。
播音員翻了一頁手裡的稿子。繼續念。
“經國家最高農科院證實，該超級防風沙植物，無視七十度高溫。無需化肥，無需人工灌溉。”
“目前第一批十萬畝防風固沙林已在西北成功紮根。華夏農業，迎來歷史性拐點。”
孫長明張著嘴。
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嘴裡發乾，沒咽下一點唾沫。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頂到了嗓子眼。他偏過頭，乾嘔了一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十萬畝。
前天他坐著勞斯萊斯去砸場子的時候，那片沙地裡明明隻有一棵孤零零的樹。
一夜之間，直接變成了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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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兩個經偵警察帶進來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
那是綠源集團的首席法務。禿頂，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法務把公文包重重砸在鐵桌上。
拉鏈卡了一下。他用力扯開，掏出厚厚一遝文件。
“孫總。”法務聲音劈了，帶著濃重的哭腔。“全完了。”
孫長明猛地往前一撲。
手銬鐵鏈綳直，勒得手腕生疼。鐵椅子的四條腿在地磚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什麼完了？綠源在江南還有五個育種基地！我的抗病大豆呢？我的進口玉米種呢！”
他吼得太大聲，吸進一口審訊室裡的冷氣，劇烈咳嗽起來。
法務把那遝文件推過去。紙片散落開。
上麵全蓋著紅章。清一色的解約函。
“沒人要大豆了。”法務抓了一把頭頂稀疏的頭髮。幾根脫落的頭髮粘在手心裡。
“東北的三大農墾集團，今天上午單方麵撕毀了合同。寧可按最高標準賠違約金，也不要我們的種子。”
“他們全去農業部排隊，申請引種西北的沙棘去了。”
孫長明低頭。雙眼死死盯著那些白紙黑字。
“恆溫大棚、進口鉀肥、精密滴灌。”法務念叨著綠源的種植方案，直搖頭。
“咱們這套東西，一畝地成本兩千塊。還得伺候大爺一樣供著。氣溫差兩度，大豆就得絕收。”
“人家西北那樹，扔進死沙子裡就能活，還能自己抽地下水。不僅長得快，果子還能當抗癌藥賣。”
法務苦笑了一聲。比哭還難看。
“孫總。咱們冷庫裡壓的那幾十個億的嬌貴種子，現在成垃圾了。白送都沒人要。運費都嫌貴。”
孫長明癱在鐵椅子上。
脊背上的冷汗把囚服浸透了。貼在背上，冰涼刺骨。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九點半。
法務點開隨身帶的平闆電腦，推到孫長明麵前。
股市開盤了。
綠源集團的K線圖。
沒有掙紮，沒有波動。沒有任何技術指標能解釋眼前的畫麵。
開盤的瞬間，一條綠色的直線筆直墜落。死死焊在跌停闆上。
封單掛著三百多萬手。全是大單砸盤。
散戶在絕望踩踏。機構在奪路狂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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