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專治各種精神類疾病與腦機介麵賀長風手裡捏著五朵發光的灰色蘑菇。
手心冷冰冰的。幽藍色的熒光透過指縫漏出來，照在馬丁靴的鞋麵上。
他轉過身。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腐殖質往回走。
腳下爛樹葉子發出“吧唧”的水聲。
推開別墅一樓的廚房門。
日光燈沒開。借著窗外軍用探照燈的掃射白光，他走到大理石流理台前。
把蘑菇往案闆上一扔。
蘑菇像幾塊軟膠，彈了兩下。在暗處依然發著幽光。
賀長風從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這刀切過羊肉沒洗乾淨，刀刃上還沾著一點白花花的羊油。
他懶得洗。拿大拇指颳了一下，在水池邊緣蹭掉油膩。
手起刀落。
“嗤，嗤。”
切蘑菇的聲音很鈍。像是在切一塊冷鮮肉。沒有蔬菜乾脆的斷裂感。
蘑菇被切成了碎塊。幽藍色的汁水滲出來，染在木頭案闆上。
他抓起碎塊。轉身扔進一個裝了半鍋純凈水的不鏽鋼小湯鍋裡。
擰開煤氣竈。藍色的火焰舔舐著鍋底。
沒熬多久。水開了。
“咕嚕咕嚕。”
水泡翻滾。沒有普通蘑菇煮湯的粘稠。
一鍋清水。清亮得能看清鍋底的鋼印。那幾個灰色碎塊全煮化了，連點渣子都沒剩。
一股奇異的泥土香氣從鍋裡飄出來。
這香氣不膩人。帶著冬雪初融的凜冽感。
吸一口。賀長風覺得腦仁一陣清涼。剛有點煩躁的情緒瞬間被壓了下去。
心跳都變平緩了。
他關火。拿個粗瓷碗。
把湯倒進去。滿滿一碗清湯。
端著碗。湯有點燙手，他換了隻手捏著碗沿。
走出廚房。直奔農場西側新搭起來的臨時生化實驗室。
實驗室是兩個軍用集裝箱拚成的。
推開鐵皮門。裡麵冷氣打得很足。白色的無影燈亮得刺眼。
葉輕寒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站在不鏽鋼實驗台前。
實驗台上。放著一個透明的亞克力塑料箱。
箱子裡，有一隻純白色的小老鼠。
這老鼠狀態不對。
毛髮雜亂，暗淡無光。它沒有像普通老鼠那樣到處亂嗅。
而是拖著後腿，在箱子的一個角落裡。
不停地原地轉圈。
轉得很慢。腦袋歪在一邊。眼裡全是一片渾濁的死灰色。
“重度阿爾茨海默症模型鼠。”軍醫指著箱子。
軍醫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數據報告。手指在紙麵上摩擦，發出沙沙聲。
“它的腦神經元已經大麵積壞死。認知能力為零。連進食的本能都忘了。這是我們用基因編輯強行催化出來的。最多還能活兩小時。”
賀長風走過去。把那碗還在冒熱氣的清湯放在實驗台上。
“當”的一聲輕響。
“試試。”他指了指碗。
軍醫沒多問。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根玻璃滴管。
捏著橡膠頭。吸了一點清湯。
他打開亞克力箱子上方的小門。
一隻手戴著矽膠手套，熟練地捏住小白鼠的後頸皮。把它提溜起來。
小白鼠沒有掙紮。四肢無力地耷拉著。
軍醫把滴管伸進老鼠嘴裡。
擠了一滴湯水。
透明的液體順著老鼠的嘴角流進去。
軍醫把老鼠放回箱子。
一秒。兩秒。
老鼠趴在塑料底闆上。一動不動。
軍醫皺了下眉，剛想拿個鑷子去撥弄一下。
小白鼠的身體突然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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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
原本耷拉的耳朵立了起來。
它擡起頭。
那雙渾濁死灰的眼睛裡，灰濛濛的薄膜像被戳破了。瞬間變得清明、銳利。
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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