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低頭。
看著賀長風手裡那個拳頭大的紅果子。
果皮半透明，裡麵的暗紅色膠狀物像活物一樣在緩緩流動。
隔著半米遠，他都能感覺到果子散發出來的逼人熱氣。像個剛燒開的小火爐。
雷戰的視線在紅果子和那個玻璃化的大坑之間。來回掃了三遍。
他的嘴巴慢慢張大。
下巴像脫了臼一樣，重重砸在胸口上。
咽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幹響。
“你……你說剛才那個坑，是這破果子炸出來的？”
雷戰嗓子全啞了。聲音飄得厲害。
他握著95式步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當兵二十年。他玩過的炸藥比吃過的鹽還多。C4、TNT、塑膠炸彈。
這坑的大小和玻璃化的程度，最少也得是十公斤的軍用高爆C4才能炸得出來。
現在。
賀長風告訴他，這是一個長在樹上的果子乾的。
“嗯。”
賀長風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買了個西紅柿。
他把手裡的炎陽爆裂果往前遞了遞。
“有點燙。你拿著去給軍方的專家看看，這當量夠不夠當手榴彈用。”
雷戰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軍靴踩在沙丘邊緣。沙子往下嘩啦啦地溜。他差點一屁股坐下。
“別別別！祖宗你拿穩了！”
雷戰嚇得聲音都劈叉了。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
“這他媽要是掉地上。咱倆連骨灰都得讓風吹沒！”
他趕緊按下腰間的軍用對講機。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按鍵按得生疼。
“呼叫指揮部！坐標043沙丘！呼叫爆破排爆組！帶最厚的防爆罐過來！”
他頓了一下，咬著後槽牙吼道：“快！十萬火急！”
半小時後。
一輛塗著荒漠迷彩的輪式裝甲防爆車，轟鳴著沖開沙浪。
履帶捲起漫天黃沙。停在沙丘腳下。
厚重的後車廂門推開。
三個全副武裝的軍區爆破專家跳下車。
大熱的天，他們穿著厚達三公分的凱夫拉防爆服。像三個笨重的宇航員。
頭戴防爆鋼盔，玻璃麵罩上全是汗水。
帶頭的專家叫老林。幹了一輩子排爆，手指頭在越南排雷時炸斷過一根。
老林提著一個黑色的鉛芯防爆罐。走起路來像企鵝一樣搖晃。
爬上沙丘。
他先看了一眼那個玻璃化的大坑。
麵罩後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中心溫度超過三千度了。土壤全融化了。”
老林喃喃自語。聲音透過防爆服的麥克風傳出來，悶悶的。
他轉頭，看向賀長風。
以及賀長風手裡那個還在微微發光的紅果子。
“老林。就是那玩意兒炸的。”雷戰站在十幾米外，指著紅果子。
老林沒說話。
他放下防爆罐。摘下沉重的防爆手套。
從兜裡掏出一雙厚厚的石棉手套，套在手上。
這手套能抗八百度的高溫。
他一步步挪到賀長風麵前。
伸出雙手。像接生婆接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小心翼翼地，從賀長風手裡託過那個炎陽爆裂果。
“嘶。”
隔著石棉手套。老林依然感覺到了那股灼人的熱量。
這東西內部的能量極度不穩定。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老林屏住呼吸。肺裡憋得發酸。
把紅果子輕輕放進黑色的鉛芯防爆罐裡。
蓋上沉重的鉛蓋。旋緊卡扣。
“哢噠”一聲鎖死。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防爆麵罩上蒙了一層白霧。
“帶回車上。進移動實驗室測試！”
老林對著身後兩個助理大吼。
裝甲防爆車內部。改裝成了一個高規格的生化爆破實驗室。
老林脫了厚重的防爆服。
隻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軍綠色短袖。
他把防爆罐放進一個加厚的透明防爆玻璃罩裡。
雙手伸進玻璃罩兩側的機械臂手套。
操作台的燈光打在那個紅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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