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順藤摸瓜趙德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靠回沙發,重新露出笑容。
那個笑容比之前淡了很多,多了一層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陸常委,趙景明同誌是公安局長,他的工作範圍很廣。他查了什麼,我不知道。至於車禍,交警部門和省廳都有結論。”
他頓了頓,“我建議,還是尊重專業結論。”
陸正明看著他,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然後他合上本子:
“好。今天就到這裡。感謝配合。”
趙德明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微微欠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陸正明一眼。
“陸常委,新港這幾年發展得很好。GDP增速全省第三,社會穩定,人民安居樂業。
有些事,可能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複雜。希望省紀委的同誌多來新港看看,多了解情況。”
門關上了。
陸正明坐在椅子裡,盯著那杯趙德明沒喝完的茶。
茶麵上浮著幾片葉子,慢慢地沉下去。
他拿起手機給周若晴發了兩個字:
“穩住了。但證據不夠。”
與此同時,周若晴正在辦公室裡接待一位特殊的來訪者。
市局信訪接待室打來電話說有人指名要見局長,手裡拿著一封手寫的舉報信,說是關於城東砂石廠的事。
來訪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灰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克,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塑料袋。
周若晴讓林曉把人請到了辦公室。
老人姓鄒,退休教師,住在城東采砂區旁邊的鄒家村。
他兒子鄒誌強,三年前在砂石廠做工,因為不肯在夜間違規加班被工頭打了一頓。
鄒誌強報警,轄區派出所來了人,把打人者帶走。
第二天打人者就放了,鄒誌強再去派出所問情況,第三天就被一輛無牌貨車撞斷了雙腿。
“我兒子現在坐輪椅,精神也不太好。”
鄒老師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告了三年,市裡、省裡、北京,都去了。每次回來,就有人來家裡‘慰問’,讓我不要鬧了。
去年村裡換屆,村主任跟我說,如果再上訪就取消我家的低保。”
周若晴翻開鄒老師帶來的舉報材料。
裡麵是鄒誌強被打前後的照片、醫院的診斷證明、報警回執的複印件,還有鄒老師手寫的上訪記錄,每一頁都標著日期和接待人員的名字。
“鄒老師。”
周若晴把材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你認識趙景明局長嗎?”
鄒老師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認識。趙局長來過我家。他讓我把材料給他一份,說他會查。後來他就……”
老人沒有說下去。
周若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鄒老師,你這封信,我收到了。你兒子的事,我會查。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這封信裡提到的那個工頭,叫什麼名字?”
“叫孫虎。砂石廠的工頭,以前坐過牢。鄒誌強被打就是他帶的頭。”
周若晴記下這個名字,然後對林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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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孫虎。”
林曉當場用手機調取了檔案。
兩分鐘後,她把屏幕轉給周若晴看。
孫虎,三十五歲,有兩次故意傷害前科,現居城東,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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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天豪集團的員工社保名單裡,有一家名為“天豪物業”的子公司,孫虎的名字赫然在列。
周若晴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一個禿頂、麵相兇狠的男人,左眼下方有一道舊疤。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眼熟。
然後她想起來了——葬禮那天,跟在陳天豪身後的七個人中,有一個左臉有刀疤的男人。
那個男人和孫虎不是同一個人,但神態和氣質幾乎一模一樣。
她合上電腦,對鄒老師說:
“鄒老師,你先回去。以後不要再去上訪了。如果你信我,就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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