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審訊室裡的博弈邱大鵬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周若晴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周市長，林水生的事，是民事糾紛。他的船佔了施工泊位，我們的人去跟他協商，他先動了手。
後來派出所調解了，賠了醫藥費。船的事，是他自己把船放在我們的施工區，我們隻是暫時保管。”
“暫時保管？發動機拆了叫暫時保管？”
“發動機是維修，我們幫他修。”
周若晴從文件袋裡取出一張照片，推到邱大鵬麵前。
照片上是砂石場倉庫裡堆著的發動機，一共四台，每一台上麵都貼著不同的編號。
照片旁邊是林曉整理出來的記錄，證明這四台發動機分別來自四戶漁民的漁船。
“這四台發動機，你幫四個人‘維修’？他們都是東港村的漁民，都因為不肯把泊位讓給你的度假區項目，船被扣了，發動機被拆了。邱大鵬，你告訴我，你幫他們修車，收了多少維修費？”
邱大鵬盯著照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周市長，你查這些，是想幹什麼？”
“你說呢？”
邱大鵬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周市長，東港鎮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那片灘塗，趙書記點了頭的，鄭所長也知道的。
鎮裡開會研究過的，你說非法填海，鎮裡同意的事，算非法嗎？”
“鎮裡同意，不等於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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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晴說，“法律在那裡擺著，海域使用管理法、海洋環境保護法。你填海有沒有取得海域使用權證？有沒有做環評？
有沒有繳納海域使用金？什麼都沒有，就憑鎮裡一張臨時用地許可，就能填三百畝？”
邱大鵬不說話了。
“趙長海和鄭友德，”
周若晴繼續說，“一個是你遠房親戚，一個是你的股東家屬。鎮裡開會的時候，他們有沒有迴避？審批的時候，他們有沒有簽字？
邱大鵬，你用村委會的名義把集體灘塗轉到你個人公司名下，這件事，村民代表大會有沒有開過？表決票有沒有留檔？”
邱大鵬的手指開始敲桌子，節奏越來越快。
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林海生在審訊前專門告訴過周若晴。
“周市長，我要求見我的律師。”
“可以。”
周若晴站起來，“但在你見律師之前，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你兒子邱小龍，今天早上在東港碼頭被我們控製了。
他涉嫌故意傷害，跟林水生被打的案子有關。你在這裡想清楚，誰先開口，誰就有機會。”
邱大鵬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了，咣當一聲摔在地上。
林海生和旁邊兩個警察同時上前一步，把他按回椅子上。
邱大鵬喘著粗氣，盯著周若晴，眼睛裡的挑釁變成了兇光。
“周若晴，你別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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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晴轉過身，看著他，“林水生七十多歲的人，被你們拖在快艇後麵拖了一圈。
他左耳聾了，肋骨斷了，船被扣了，發動機被拆了，邱大鵬，你說誰逼誰？”
邱大鵬被帶下去之後，周若晴坐在審訊室裡緩了一會兒。
她翻了翻林曉剛整理出來的材料。
邱小龍，邱大鵬的兒子，東港置業總經理，今年二十七歲，有三次治安拘留記錄，都是因為打人。
每次拘留之後，都是鄭友德的派出所出的“調解協議書”，打人者賠點錢了事。
她把材料合上，給鄭明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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