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晴沒有出聲。
“周市長，我聽說你查了邱大鵬，東港鎮的事，我想跟你當麵彙報一下。
有些情況你可能不了解，那片灘塗的開發，是市裡批過的項目，對鎮裡的經濟帶動很大。
邱大鵬這個人脾氣不好，但做事有魄力。如果周市長有時間，我明天去市裡找你，把情況詳細說說。”
“趙書記。”
周若晴開口了，聲音平淡，“邱大鵬涉嫌非法填海、故意傷害、尋釁滋事，已經被我們控製。你是東港鎮黨委書記，你對這些事情知情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趙長海笑了一聲：
“周市長，你說笑了，邱大鵬是村主任，他的事我不太清楚。鎮裡的工作千頭萬緒，我不可能什麼都盯著。”
“那趙長河呢？他在東港置業的股份，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趙長海的語氣變了，客氣還在，但客氣底下多了一層冷：
“周市長，趙長河是我小舅子，他的生意我不參與。如果你覺得這裡麵有什麼問題，可以按程序查。我配合。”
“好，趙書記，那明天上午九點，你來市局一趟。有些情況需要你當麵說明。”
“行，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周若晴坐在椅子裡，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趙長海主動打電話來，表麵上是“彙報情況”，實際上是試探。
他想知道周若晴掌握了多少，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盯上。
周若晴讓他明天來，就是告訴他——你也被盯上了。
她翻開趙景明的筆記本。
在那行“東港鎮：邱大鵬，非法填海三百畝，暴力驅趕漁民。打傷三人。保護傘趙長海、鄭友德，背後還有劉誌遠的影子。”下麵，她寫了一行新字。
“邱小龍交代四起打人事件，鄭友德指令。趙長海知情，明天約談趙長海。”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新港的燈火在遠處鋪開。
東港鎮的方向在更遠處，那片被填的灘塗在夜色裡沉默著。
但沉默不會太久.....
趙長海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他開著一輛黑色帕薩特，穿一件深灰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下車時，他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大步走進市公安局大樓。
周若晴在二樓的小會議室見他。
這間會議室不大，一張橢圓形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新港市地圖。
周若晴坐在桌子這一頭，旁邊是林海生和鄭明。
趙長海進來時，目光快速掃了一圈，然後笑著伸出手。
“周市長，久仰。”
周若晴跟他握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
趙長海拉開椅子，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後仰，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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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態從容，像是來開一場普通的協調會。
“周市長，東港鎮的事，我昨天在電話裡也說了。那片灘塗開發是鎮裡的重點項目，市裡批過的。
邱大鵬這個人做事確實有魄力，但有時候方法簡單粗暴了一點。如果他有違規的地方，鎮裡一定配合調查。”
周若晴翻開麵前的文件夾：
“趙書記，東港鎮濱海旅遊度假區項目，臨時用地許可是二零二零年十一月批準的，有效期一年。
二零二一年十一月過期。但項目施工一直持續到上個月。這中間的兩年，是誰批準他繼續施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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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海的笑容不變：
“這個……臨時用地許可過期之後，我們向市裡申請了延期。市自然資源局有受理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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