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保護傘倒塌趙長海看著那張轉賬記錄，臉上的從容終於碎了。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慢慢低下頭。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隻有空調的嗡鳴聲。
“趙書記。”
周若晴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楚，“邱小龍昨天交代了四起打人事件，每一起，鄭友德都知道，每一起，你都接到了鄭友德的彙報。
林水生被打之後，你給劉誌遠打了五次電話。每次通話之後，林水生案子的處理進度就‘暫停’了。
趙長海，你在東港鎮當了八年書記，邱大鵬在你眼皮底下填海、打人、扣船，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趙長海擡起頭。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你有兩個選擇。”
周若晴站起來，“第一，現在交代，把趙長河在公司的股份、你家的資金來源、你跟鄭友德和劉誌遠之間的通話內容全部說清楚。
第二，等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查齊了，再來找你。到那個時候，性質就不一樣了。”
趙長海坐在椅子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周市長，東港鎮的事……比你想的複雜。”
“你說。”
“那片灘塗，最開始是邱大鵬自己看上的。他來找我，說想搞旅遊開發，讓我支持。我同意了，因為我小舅子在他公司有股份，我也……拿過他的錢。
後來填海施工，村民反對，他讓我找派出所壓一壓，我給鄭友德打了招呼。
再後來林水生的事鬧大了，我有點怕，就跟劉誌遠說了。劉誌遠說‘沒事，這種事多了，壓一壓就過去了’。”
“你拿了邱大鵬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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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海低下頭：
“前前後後……大概一百多萬。有一半是通過趙長河的賬戶走的，另一半是現金。在鎮政府的停車場裡給我的，用紙袋裝著。”
周若晴看了鄭明一眼。
鄭明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著。
“劉誌遠呢？他拿了多少？”
“這個我不知道。但邱大鵬跟我說過，劉誌遠那邊‘該給的都給了’。具體多少，他沒說。”
“鄭友德呢？”
“鄭友德老婆在林小燕的公司裡有股份，每年分紅。另外，邱大鵬給鄭友德在市區買了一套房子，寫的他兒子的名字。我知道的就這些。”
周若晴坐回椅子上，翻開趙景明的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幾筆。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趙長海：
“趙書記，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們會做筆錄。你有律師嗎？”
“沒有。”
“我們給你安排。另外，從現在起，你的手機需要交給我們。你暫時不能離開新港，隨時配合調查。”
趙長海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時，腿有些發軟，扶著桌子才站穩。
林海生走過去，把他帶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周若晴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
鄭明把記錄本合上：
“周局長，趙長海的交代，加上邱小龍的口供和邱大鵬那邊的證據，趙長海的受賄罪和濫用職權罪基本能定了。”
“鄭友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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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海交代鄭友德拿了邱大鵬一套房子。我查了一下，鄭友德兒子名下確實有一套商品房，在市區，全款，購房時間是二零二零年。我調了購房款的來源，是從東港置業的對公賬戶轉出的。”
“把鄭友德也叫來。”
下午兩點，鄭友德被林海生從東港派出所直接帶到了市局。
他比趙長海年輕一些，四十齣頭，身材壯實，穿著警服，進門時臉色鐵青。
看見周若晴坐在對麵，他勉強敬了個禮。
“周局長。”
“坐。”
鄭友德坐下後，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一直盯著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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