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曹坤的軟肋“報，但先不急，把證據坐實。”
周若晴說，“萬長貴隻承認了‘協調消防報告’，沒有直接承認跟火災有關。曹坤那邊還沒有開口，郭長河和孫耀庭是區領導，動他們需要市委批準。”
“接下來怎麼走？”
周若晴想了想：
“先查郭長河和孫耀庭。查他們跟曹坤之間的利益關聯。另外，城北舊改項目的補償款發放記錄，全部調出來。我懷疑被截留的不止沈秀蘭一家。”
當天下午，林曉把城北舊改項目的補償款發放記錄調出來了。
平安裡片區涉及拆遷戶三百六十七戶，簽約三百零四戶，未簽約六十三戶。
簽約戶的平均補償款是每平米八千五，未簽約戶的補償款被凍結在專用賬戶裡，總額約兩千三百萬。
而這些未簽約戶中，有十七戶在斷水斷電後陸續簽了協議，補償款跟最初一樣，沒有增加。
另外四十六戶至今未簽，房子已經被拆了大半。
“這十七戶，有沒有跟沈秀蘭類似的遭遇？”
周若晴問。
“我走訪了幾戶。有一戶姓李的，夫妻倆都是下崗工人。被斷水斷電後，男的被單位‘勸退’，女的在超市上班被人威脅‘小心點’。
他們撐了兩個月，最後簽了。還有一戶姓趙的老太太，七十多歲，兒子在外地打工。
她家的窗戶被砸了三次，報警沒人管，後來她兒子回來把她接走了，房子沒簽協議就被強拆了。”
周若晴把記錄翻了一遍。
這些遭遇跟沈秀蘭幾乎一模一樣。
斷水斷電、砸玻璃、威脅恐嚇、報警無門。
區別隻在於，沈秀蘭沒撐過去，其他人撐下來了。
她翻開趙景明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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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北拆遷”那頁繼續寫。
“萬長貴交代：治安合同係曹坤牽頭，資金分流至漁市派出所，對拆遷報警‘冷處理’。區舊改指揮部總指揮郭長河、副指揮長孫耀庭涉及。
未簽約戶六十三戶，十七戶被逼簽約，四十六戶房屋被強拆。補償款被凍結兩千三百萬。沈秀蘭案仍在複核。”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前。
城北的方向在遠處，那片工地上的兩棟殘樓在雨後的陽光裡沉默著。
但今天，那份沉默裡多了一些東西。
萬長貴的交代、賀專家的勘驗、劉德貴的證詞、田波的證言。
每一份證據都在把那把火往“人為”的方向推。
她拿起手機給陸正明發了消息：
“城北區舊改指揮部總指揮郭長河、副指揮長孫耀庭涉嫌利益輸送。萬長貴已交代。請求省紀委對郭長河、孫耀庭進行初步核查。”
陸正明回復：
“收到，我報方書記。”
周若晴放下手機，坐回桌前。
檯燈下，趙景明的筆記本攤開著。
她拿起筆，在新的一行字下麵畫了一道線。
平安裡的案子還沒有結，但沈秀蘭的名字已經寫進了這本筆記本。
就像小玉、何誌軍、林水生一樣，每一個被傷害的人，都在這本筆記本裡留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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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明留下的那本筆記本，正在一頁一頁地續寫。
寫到最後，就是新港的天亮.....
曹坤被帶進審訊室時，臉上還帶著那副慣有的笑。
他在城北區橫行多年，進派出所都是走前門進後門出，從來沒有真正被關過。
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那根粗金鏈子被收走了，留下一圈白色的印痕。
林海生坐在他對麵，把錄音筆打開。
曹坤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在審訊室裡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單麵鏡上。
他知道那麵鏡子後麵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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