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別的繼承人？萬一哪天，跳出個比我更親的人來，我是不是得還回去？”
“按族譜，”趙律師說，“沈家在曲水鎮，已經沒有人了。您是這世上，與沈老先生血緣最近的親人。公證處做過最嚴格的核驗，不存在第二順位的爭議。”
“那……如果我不要呢？”
趙律師看了我一眼，似乎早料到我會這麼問：
“如果您放棄繼承，按沈老先生的遺願，這筆遺產將作為他生前指定的款項處理。當然——”
他頓了頓，笑了：
“林先生，我建議您，別跟自己過不去。”
我：“……”
我確實沒想跟自己過不去。
我就是，一時半會兒，還沒轉過這個彎來。
我低頭盯著那張支票，看了好半天，忽然問：
“趙律師，這套洋房……在哪個地段？”
“××路。”趙律師報了條路名。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條路，我雖然沒去過，可架不住網上天天吹。什麼“梧桐樹下、百年老宅、寸土寸金”，我刷視頻的時候沒少刷到。
“……那套一百三十平的住宅呢？”
“××小區。”趙律師又報了條路名。
我又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小區，我連名字都不敢搜——怕搜完，覺得自己這輩子白活了。
“趙律師，”我咽了口唾沫，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沈老先生……他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趙律師沉默了一下。
“沈老先生是生意人，一輩子精明。可他心裡，一直有個放不下的結。”
“什麼結？”
“老家。”趙律師說，“他跟我講過很多次，說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來日方長，想著等生意穩了就回去看看。結果生意越做越大，人卻越來越忙，一拖，就是一輩子。”
“他走之前跟我說，‘承和啊，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老家那支斷了聯繫的親人。要是有那麼一天，你能找到他們家的後人，就把這些東西，都給他吧。’”
“他說，‘就當是……我替自己，還了這份鄉情。’”
會客室裡，又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茶幾上那張支票，忽然覺得，這張紙，好像也沒那麼輕飄飄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趙律師，我能……把這清單，再從頭到尾看一遍嗎？”
“當然可以。”趙律師把清單推到我麵前，“不急，您慢慢看。”
我接過清單，一個字一個字，從頭看起。
現金：人民幣八億元整。
不動產：上海市花園洋房一棟。
不動產：上海市高層住宅一套。
就這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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