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在走。
我盯著那張資產清單，第一行那串數字，看了足足有兩分鐘。
八，八個零。
我數了第一遍。
數了第二遍。
到了第三遍，我乾脆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一個數一個數地打進去。
800000000。
係統自動給讀了出來：八億。
“……”
我放下手機，擡起頭，看著趙律師。
趙律師坐在對麵，端著茶杯，不急不慢地等我消化這個消息。
他顯然見過太多人，在看見這串數字時，露出我這種表情了。
“趙律師，”我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幹，“您……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這個人，執業快二十年了，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會開玩笑。”
趙律師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我，“林先生，這串數字是真是假，您待會兒可以親自核實。銀行的支票、房產證、公證書，都在我手上一一對應。我拿執業證和整個律所的招牌跟您擔保，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八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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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我平時在新聞裡看到，都覺得跟自己隔著一整個銀河係。結果現在，這倆字落在我頭上了？
我一個一個月掙六千五的技術員。
存款連六位數都不到。
銀行卡裡最有錢的時候，是發工資那天的六千五。
就這，我還覺得自己挺會過日子的。
“林先生？”趙律師見我半天不說話，又喚了一聲，“您……要不要先把清單看完？”
“清單……還沒完？”
“第一頁，隻是現金部分。”趙律師說，“後麵還有。”
還有？
我深吸一口氣，把清單往後翻了一頁。
第二頁，是“不動產”。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一、上海市××區××路，花園洋房一棟，建築麵積約六百八十平方米。
二、上海市××區××路××小區，高層住宅一套，建築麵積一百三十平方米。
老洋房。
高檔小區一百三十平的住宅。
我看到那兩行字的時候，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上海的房子什麼價，我就是再沒見識，也是知道的。
我平時連路過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段，居然有一套六百八十平的洋房……是我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律師愣了一下：“林先生？”
“沒事沒事。”我擺擺手，笑出了聲，“我就是覺得，這夢做得挺真的。連房子麵積都編得這麼細，編夢的人，也是下了功夫的。”
趙律師：“……”
“趙律師，您別介意。”我收了笑，正色道，“我一個窮技術員，忽然有人跟我說，我繼承了一個遠房長輩的遺產，有現金八個億，還有上海兩套房——換您，您信嗎？”
趙律師沒說話，隻是從檔案袋裡，又拿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茶幾上。
是一張支票。
真實的、銀行開的、擡頭清清楚楚寫著收款人名字的現金支票。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收款人那一欄，白紙黑字，寫著三個字：
林 深。
就是我的名字。
“這……”我喉結動了動，“這是真的支票？”
“真的。”趙律師說，“銀行已經驗過票，隨時可以兌付。您要是還不信，現在就可以跟我去樓下銀行櫃檯，當著我麵，把支票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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