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淩晨四點。
我躺在床上，又摸出手機，盯著那張支票的照片，看了很久。
滿屏的光，都照不亮我腦子裡那串數字。
四點半。
我終於沒忍住，撥通了爸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喂？”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誰啊，這麼早……林深？”
“爸。”我喉嚨有點緊，“你起了沒？”
“起了，正要去地裡呢。”爸那邊傳來穿鞋的窸窣聲，“你咋這個點打電話？出啥事了？”
“沒出事。”我頓了頓，“就是……爸，我想請兩天假，回家一趟。”
“回家？”爸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你是不是在外頭惹禍了？”
“沒有。”
“那好好的，回啥家？你上個月不是剛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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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
有句話在嘴邊滾了三圈，最後咽了下去，換了一句：
“爸，家裡……是不是有個長輩，姓沈？”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爸的聲音才響起來，帶著點遲疑：
“……沈家那位？我上回不是跟你說了嗎，早就斷了聯繫，幾十年沒音信了。你問這個幹啥？”
“爸，”我握著手機，聲音盡量放平，“我明天到家。有個事，我想當麵跟你說。”
“啥事？你電話裡不能說？”
“……電話裡，怕你心臟受不了。”
爸：“……”
“你個小兔崽子！”爸罵了一句，隨即又緊張起來，“你到底在外頭幹啥了？可別學那些歪門邪道！”
“沒有！”我哭笑不得，“爸，我真沒幹壞事。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信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爸嘆了口氣：
“行，那你回來吧。路上注意安全，別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家裡啥都有。”
“哎，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又給媽發了條消息，說今天回家吃飯。
媽的消息，幾乎是秒回，一連串語音轟炸過來：
“真回來啊？想吃啥？媽給你燉隻雞！”
“雞圈裡那隻老母雞，肥著呢！”
“要不要你爸去鎮上割兩斤肉？”
我回了四個字：“媽做的都行。”
媽發來一串笑臉。
我盯著那串笑臉，忽然覺得，這一整夜的兵荒馬亂，都有了歸處。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一線魚肚白。
吳州的天，亮了。
我翻身起床，拉開窗簾，讓清晨的光灑進這間住了三年的小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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