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六點半就醒了。
我把枕頭底下的牛皮紙信封摸出來，抽出那張支票，就著窗邊的光又看了一遍。
收款人：林深。
金額：一長串零。
我把支票貼身收好，按了按，出門吃早飯。
出門前，我把公文包翻開，又清點了一遍：支票、身份證、趙律師給的文件袋。
一樣不少。
我這才拉上拉鏈，把包抱在懷裡——跟當年揣著維修圖紙進車間，一個樣。
吃過早飯，我打了輛車，直奔建行。
還是那副氣派樣子，玻璃幕牆，保安筆挺。
我穿得普通，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箇舊公文包——還是來之前跟同事借的那隻。
進門，前台姑娘上下打量我一眼。
“先生，請問辦什麼業務？”
“大額存單。”我說，“我姓林，昨天約過。”
“大額存單”四個字一出口，她飛快地在電腦上查了查，臉色就變了。
“林先生！您請，我這就帶您上去。”
領我上樓的時候，她走得又快又穩，回頭問：“林先生，您喝什麼茶？”
“白開水就行。”
貴賓室裡，一個四十來歲的客戶經理迎出來，姓陳，戴副金絲眼鏡。
“林先生，久候了。”他先給我倒了水，“您電話裡說，要辦大額存單？”
“先開戶。”我說，“然後把錢存進來。”
“行。”他點頭，“您的資金，什麼時候到賬？”
我沒答話，從懷裡把那張支票取出來，放在桌上。
“就它。”
陳經理笑著伸手去接。
拿到手，他先是一頓，扶了扶眼鏡，又看了一眼。
再然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林先生……”他咽了口唾沫，“這……這是……”
“現金支票。”我說，“八個億。”
貴賓室裡，安靜了兩三秒。
陳經理很快穩住，站起來：“林先生，金額太大，我得請支行行長一起核。您稍坐。”
五分鐘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進來，跟我握了手。
“林先生，我是這家支行的行長，姓吳。您這筆業務，我們給您辦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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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支票推過去。他們一個看票，一個打電話。
支票上的金額，是用大寫寫的——捌億元整。
吳行長戴上老花鏡，把那一串大寫數字，一個一個念了一遍，才遞給陳經理核對。
電話打了三個，票驗了，章對了，係統也過了。
一個多鐘頭後，吳行長把票推回來：“林先生，沒問題，您的錢今天就能落。”
我正要簽字，他又推了推眼鏡：
“按規矩，金額到這個數，我還得問一句——這筆錢的來路，您能給我個憑證嗎？”
“能。”
我從包裡取出趙律師給的文件袋，抽出遺囑複印件和親屬關係公證書，遞過去。
吳行長一份一份看，看得很慢。看完，雙手還給我，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林先生，是我多問了。您這手續，比誰都齊全。”
“應該的。”我說，“規矩我懂。”
接下來，商量怎麼存。
“林先生，這麼大一筆，”陳經理壓低聲，“我建議分兩份——一份三年期大額存單，一份留活期，隨用隨取。”
“存單放多少？”我問。
“您看呢？”
“存單兩個億，活期一個億。”
“行。”他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記，“三年期大額存單兩個億，年利率我給您申請到二點九。”
“二點九？”我重複了一遍。
“是。”陳經理說，“大額存單是協議價，簽的時候定死，三年不動。到期連本帶息，自動轉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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