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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像在誇一個懂事的孩子。
吃到一半，姑娘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聲音一下甜了好幾個度：
“王總～……哎呀，人家在吃飯嘛……好好好，回頭說哈。”
掛了，她媽問她：“誰啊？”
“一個朋友。”姑娘撇撇嘴，“就那個開公司的，天天約我。”
她媽臉上有了光，瞟了我一眼。
“人家王總，開的是大奔。”她媽像是自言自語，“我們家曉雯要是跟了他，那是人家的福氣。”
“媽！”姑娘嫌她說得太直。
“咋了，我說的是實情。”
劉姐在旁邊打圓場：“哎呀，年輕人嘛，朋友多。”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那個“王總”的話術，我聽著，有點耳熟。
“阿姨，”我開口，“我多句嘴。”
“你說。”
“最近外麵有人搞什麼‘月息二十點’的項目，專找年輕姑娘下手。您讓妹妹留個心。”
姑娘她媽臉一沉：“你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提個醒。”
“提醒？”她冷笑，“你是看人家開公司的，眼紅吧？”
姑娘也擡起頭，瞪我一眼：“你這人咋這樣。”
劉姐在中間，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沒再說什麼，低頭把碗裡的飯吃完。
結賬的時候，姑娘她媽搶先：“我來我來，我們不佔人便宜。”
她掏出一張金卡，往桌上一放。
服務員刷了兩遍，回來了，聲音不大，卻全桌都聽見了：
“女士，您這卡……餘額不足。”
她媽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不可能！我裡頭有錢……”
“要不，您換一張？”
她翻了半天包，沒翻出第二張卡來。
姑娘的臉，也掛不住了。
“媽，你幹啥呀。”她小聲埋怨。
“我哪知道這卡……”她媽壓著嗓子。
母女倆低聲嘀咕，誰也沒看我。
那張金卡，是她閨女給她的——據說是“王總”辦的。
我起身，去了前台，把單買了。
三百八。
回來，我把小票放在桌上，沖劉姐點了點頭。
“劉姐，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她媽忽然叫住我：
“哎，那誰——”
我回頭。
“今天這頓，多少錢？回頭讓曉雯轉你。”
“不用了。”
“那多不好意思。”
“沒事。”
——三百八，在她眼裡是筆錢，在我眼裡，是個數。
出了茶餐廳，我往電梯口走。
劉姐追了出來。
“小林，這事兒，姐對不住你。”她一臉尷尬，“那娘倆……”
“沒事。”我笑笑，“不合適，正常。”
“哎……”劉姐嘆了口氣，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啥。
我擺擺手，下了樓。
路過一樓，姑娘她媽正站在電梯口打電話，聲音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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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王總到底啥意思？卡咋刷不了……”
我從她身邊走過，她沒認出我。
——也對。
在她眼裡，我這種人，是記不住的。
——這樣的相親，我不是頭一回相。
三年前，我剛進廠，相過一個。
那回，人家嫌我工資低，坐了十分鐘就走了。
這回，多坐了四十分鐘。
理由，還是同一個。
出了商場，我攔了輛車。
司機問去哪兒，我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回到出租屋，老張發來微信：
“聽說你去相親了？咋樣？”
“黃了。”
“哈哈哈哈。”他發來一長串笑，“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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