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錢進讓開半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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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行數字少了最後兩位。
“按銘牌報備件。”我說，“不是闆子壞，是參數丟了，順帶把風扇也帶壞了。讓他們把件帶過來。現在這台，最多撐到今天夜裡。”
工程師看我一眼。
“你哪個部門的？”
“綜合處。”
“修過？”
“修過。”
他從工具包裡摸出本子，抄了序列號，打電話。
“型號對得上，倉庫有現貨。”他掛了電話，“我讓人下午送過來，四點前。”
“行。”我說，“到了我來裝。”
錢進一直蹲在原地。
“林師傅。”
“嗯。”
“那個參數——”
“上個月我在這台機上對過一次。”我說，“對完抄了一份，夾在配電櫃的門袋裡。”
他扭頭去看，門袋裡果然夾著一張紙。
11點半，我回了綜合處。
中午在食堂，我剛坐下，老張端著盤子過來了。
他沒坐，先站著。
“林兒。”
“嗯。”
“你上午去車間了？”
“去了。”
“都說你看一眼就報出了型號。”
“廠家自己也能報。”
“廠家說要等到下周。”老張壓低聲音，“他們那塊闆子，得從省倉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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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哦啥呀。”他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坐下來，“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主任上午去了趟廠長辦公室。”
“嗯。”
“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
“他哪天臉色好看過。”
“你別貧。”老張瞪我一眼，“主任從廠長那兒出來，繞到車間，站了一會兒，跟人說了三個字——就他了。”
我扒了口飯。
“啥意思？”
“你想不出來？”老張說，“三號線早晚還得趴。智能改造要上，大修要排。廠裡現在缺的不是人，是能頂事的人。”
我把碗裡的湯喝了一口。
“他要我回車間。”
“回車間是往上升。”老張伸出手指頭，點著桌子，“你算算，調回車間，給你個什麼位子，你才算不委屈。”
我沒說話。
老張看我一眼，忽然不說了。
下午四點前，備件到了。
風扇拆下來，新的裝上去，參數一行一行錄回去，一項一項對。
型號那欄，末尾兩位數字，我核了三遍。
接線端子重新壓了一遍，螺絲擰到位，搖表測了兩次絕緣。
試機。
機器轉起來，聲線一層一層墊上去，穩住了。
錢進站在旁邊，一直沒走。
"這颱風扇是不是也該換？"他問。
"是。"我說，"換成同批次的，不然下次還得趴。"
"報不報？"
"報。"
他從口袋裡摸出筆，在手套上記了一筆。
我收拾工具，路過他，說了一句。
“配電櫃裡那張表，複印兩份，門袋貼一份。”
“嗯。”
“貼的時候，把日期寫上。”
"知道了。"
我走出車間，天還沒黑。
廠門口的宣傳欄裡，還貼著上個月的安全標語。
邊角被雨泡得起了卷。
廠區那條路上，叉車來了一趟又一趟。
——這是我在這裡的第三年。
第二天上午，主任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他桌上攤著全廠的設備清單。
“小林。”他說，“三號線那台，早晚還得趴。這個季度的保障率，是廠長親自定的指標。”
“嗯。”
“我們商量了一下。”
“您說。”
“車間這邊，想把你調回去。”
他看著我。
“你知道調回去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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