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證明，工作日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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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積金跟著轉，一個月之內辦完，別拖。”
“記下了。”
她翻到最後一頁，蓋了個章。
“林師傅。”她合上本子，忽然擡頭，“走之前，我想問你一句。”
“問。”
“外麵真有那麼好？”
“不知道。”我說，“但我想自己看看。”
她愣了愣，笑了。
“祝你好運。”
——她的名字，我到現在也沒記住。
隻記得她桌上那個杯子，印著“安全生產月”。
四點半，我回了綜合處。
兩個櫃子的檔案，我又從最後那冊翻到最前那冊。
一份一份，對目錄。
沒有漏的。
我把櫃門關上，鑰匙插進去，擰了兩下，拔出來，放進抽屜。
抽屜裡，還有我這一年的東西——一盒茶葉，兩支筆，一把捲尺，一副手套。
茶葉帶走，捲尺帶走，手套留著。
筆是廠裡發的，留下。
老李早早放下了報紙。
“到點了？”
“快了。”
他沒再說什麼，把報紙疊好，放進抽屜。
抽屜關上的時候，他順手把我桌上那杯涼茶倒了，重新泡了一杯。
“喝熱的。”
“謝了。”
孫大姐把毛線收進包裡，站起來，從抽屜裡拿了個布袋子出來。
“拿著。”
我打開，是一條圍巾。
灰藍色的，織得很密，針腳不勻。
“去年冬天織的，本來給我孫子。”她說，“他不戴。”
“孫大姐。”
“放著也是放著。”她擺擺手，“你拿著。”
我把圍巾疊好，放進包裡。
五點半，下班鈴響。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
三張桌子，一台舊電腦，牆角的熱水器，窗台上那盆沒人管的綠蘿。
綠蘿的葉子有點黃，我以為它要死了，扒開土一看，根還是白的。
——養它的這段時間，我連水都沒澆過幾回。
我拎起包，出了門。
走到廠門口，門衛攔了我一下。
“林師傅。”
我心裡一頓。
“你那個，還要不要。”
他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子。
是早上我托他幫忙領的最後一份工資條。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
出了鐵門，我回頭看了一眼。
三層的辦公樓，一排窗戶。
門衛室那台老掛鐘，指針指在五點半。
河還是那條河，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沿著河邊往前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
那輛舊電驢，還鎖在原來的位置上。
我走過去，拍了拍車座。
——明天開始，你也不用再等我了。
解鎖，騎上。
晚風從河麵上過來，帶著水汽。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把兩個箱子理完。
一箱是衣服，一箱是鍋碗和書。
舊電驢，第二天掛到網上，六百塊，當天就被人騎走了。
買車的年輕人問我，這車有沒有出過事故。
“沒有。”我說，“就是上下班騎。”
“騎了多少。”
“三年。”
“發票、充電器呢？”
“都在這袋子裡。”
他掏了錢，樂嗬嗬騎走了。
車騎出小區門口的時候，我站在陽台上看了一眼。
車燈亮著，紅色的尾燈在路口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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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一開始，我不再上班。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鬧鐘響。
我按掉了。
躺了一會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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