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自己要來的。”
她說得很平常，眼睛看著江。
船在江心調了個頭。
外灘和陸家嘴換了邊。
岸上的樓一層一層往上，最頂那幾棟，埋在雲裡。
江麵上還有別的船，遠的近的，都亮著燈，慢慢錯過去。
有人在喊服務員倒香檳。
甲闆上熱鬧起來。
我沒往人堆裡去。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是涼的，沒縮。
也沒往人堆裡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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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開手，擡了擡下巴，指向樓梯。
“帶我上去。”
“這會兒人還在——”
“帶我上去。”
她看了我一眼，轉身，先走。
高跟踩在銅條上，一聲一聲，不快。
我跟在後頭，上到二樓。
八點四十五，船折返。
人往一層走，二層的走廊裡也擠了幾個，圍著茶歇站著。
走廊盡頭那扇門，她剛推開一條縫。
“這間空著——”
後半句沒說完。
我攥著她的手腕，一步跨進去，反手把門帶上，把她帶在了門後。
門撞上，走廊裡的聲音隔在了外頭。
屋裡沒開大燈，隻亮著一盞壁燈。
窗開著一條縫，江上的燈一條一條，從縫裡過。
船在水上走，屋子很輕地晃。
她背抵著門，仰頭看我。
“林先生——”
“叫我名字。”
“……林深。”
“再說一遍。”
“林深。”
我把她兩隻手腕併到一處，抓在一隻手裡，抵在門闆上。
另一隻手，手背把她的頭髮從臉上撥開。
她把話咽了回去。
她沒說話，往我手心這邊靠了半寸。
我把那兩隻手腕壓得更實一點。
“疼嗎。”
“不疼。”
“那就不放。”
她笑了一下，笑到一半，我扣住她的後頸，低頭。
她踮起腳迎上來，鞋跟在地毯上磕了一下。
她剛夠到一半，我偏頭，讓她的唇落了個空。
“急什麼。”
她的呼吸亂了。
我把她那身套裝的扣子，一粒一粒往下解。
解到第三粒，我手上用了點力，線綳了一聲。
“別扯。”她伸手想搶，“行裡的工裝，貴。”
我把她的手按回門上。
“手放這兒。”
她的手停在門闆上，沒動。
我把剩下的扣子一粒一粒解完，把外套接過來，搭在椅背上。
裡頭是一件薄襯衫，燈一照，什麼都藏不住。
她擡手，要摸我的領口。
我抓住那隻手，壓回門上，跟另一隻並排。
“說過的話，不算數了。”
“林深。”
“嗯。”
“你是故意的。”
“是。”
她盯著我，把我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抽出來，一把。
“那我也不客氣。”她說。
再往後，屋裡沒人說話。
江上的光一道一道，從她肩上滑下去，又爬上來。
她比我高小半個頭，脫了鞋還差著一截，仰著頭，脖頸綳成一條線。
“看著我。”
她看著。
過了一會兒，我說閉眼。
她也照做了。
她的聲音壓在喉嚨裡，一聲比一聲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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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壓不住了。
她伸出手，想抓個落處。
我扣住她十根手指，按進我手心裡。
窗外過了一艘拖船，笛子拖得老長，把她的聲音蓋過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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