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沒打算告訴任何人回到房間，手機剛連上信號，群裡的消息就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我數了數，從三點半到現在，六十多條。
前一半是班長發的。
他把單子拍下來，三段發完：菜，酒，服務費。
底下跟了一句：人均四百八，來的人自己算，剩下的我想辦法。
有人問，剩下的什麼意思。
班長回：今天這頓沒按人均結。
底下就活了。
"不是強哥包了嗎。"
"是啊，強哥在台上說的。"
"那誰結的。"
沒人接。
過了兩分鐘，有人回了個問號。
又有人回了個省略號。
再往下，是別的話頭，誰先把話岔開了。
有人說今天菜不錯，那道清蒸魚新鮮。
有人說酒店停車場太遠，走了十分鐘。
有人發了張合影，紅底的橫幅，一半人穿著文化衫。
底下跟了一串誇獎的話。
"合影裡怎麼沒林深。"
"他站邊上拍的那張吧。"
"邊上也沒看見。"
"簽名那會兒他不在。"
這話引來一串問號。
跟著有人把話轉了："他那張卡是什麼卡，有人看見沒。"
"沒看清。"
"反正那姑娘看完就去叫經理了。"
"什麼叫經理親自過來插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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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沒看見？"
"我在那頭。"
"我在。"
"我也在。"
一連串"我也在"之後，這個話題沒往下走。
我在底下翻，翻到一條被頂上去的。
"今天誰結的賬，怎麼沒人說一聲。"
又被人後麵的消息壓下去了。
有人@了我。
不是問賬的事。
"到家了沒。"
"住哪兒。"另一個接。
我回："到了。住市裡。"
"一個人？"
"嗯。"
"行，早點睡。"
然後就沒了。
我把手機放桌上，去洗了個臉。
出來一看，班長給我打了個電話，沒接上。
我回過去，他那邊響了兩聲就通了。
"到家了？"他問。
"到了。"
"今天這個事，我得跟你說一聲。"他說，"單子我算了，人均四百八，三十一個人，一萬四千八。你那份我扣了，別的我想辦法。"
"不用。"
"不能不用。"他說，"這頓飯從頭到尾不是我包的，誰點的頭誰結，天經地義。你替他把賬付了，我不能裝沒看見。"
"你先別忙。"
"我忙我的。"他說，"我跟他講的不是這一頓的事。他在台上把話說滿了，酒水他包、紀念品他備，今天一樣沒兌。我不能讓你貼這個錢。"
"你跟他怎麼講。"
"我該怎麼說怎麼說。"他說，"反正今天這人情，是我欠你的。"
他停了一下。
"他到現在沒給我轉。"
"嗯。"
"你也別等。"他說完這句就掛了，沒等我回。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窗簾還是那層沒拉嚴的縫，路燈光從縫裡進來一條。
九點多，外麵有車過去，一趟一趟。
十點，群裡徹底安靜了。
十點五十，手機亮了。
一條轉賬，一萬四千八。
備註寫著兩個字：還你。
底下還有一條消息。
"錢轉你了，收一下。"
是馬國強。
我看著那串數字看了一會兒。
沒有點。
我先看了賬戶頁，退出來。
又點進去，看了一眼那個轉賬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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