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肩膀說："沒吹。"
莊把照片往我這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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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擱你這兒。上完梁，哪天得空，你再給過過目。"
"擱著吧。"
"那我說個正事的。"莊往前坐了半塊磚，"他們老闆發話了。你肯去，來回車接，管一頓飯，一天一萬。當天看完，當天送你回。"
圍擋外頭靜了一拍，腳步聲往門這邊挪。
有人小聲問："報價呢？一萬？"
"噓——"
"上樑前，出不了村。"
"一天一萬，看完就走——"
"樑上了，再說。"
莊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下來半截。
"一萬五。"
說話的時候，他眼睛看著模盒，沒看我。
"莊。"
"嗯。"
"樑上了，再說。"
莊看了寬肩膀一眼。
寬肩膀搓了搓手："照片你也看了，方向也給了。要不這樣，我讓他們把查的結果拍下來，發你一份？"
"行。就這麼辦。"
"那這事就算接著了？"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上完梁，我讓表哥來接你。"
"到時候再說。"
寬肩膀從兜裡摸出個信封，往磚上擱。
信封四角都是鼓的。
"這是？"
"老闆讓帶的。看資料的辛苦錢。"
我把信封拿起來，塞回他手裡。
"沒上手，不收錢。"
"這錢不跟工錢搭界，就是一點心意——"
"照片不算數。真上了手，再談錢。"
他捏著信封，看看莊。
莊說："先收著吧，回頭再說不遲。"
"放你們車上。"
寬肩膀把信封揣了回去。
莊笑了一聲，沒再讓。
兩個人上車，車掉了個頭，從村口出去，土路上留下兩道印。
圍擋外頭的人沒散，湊成一小堆。
"說啥呢這是。"
"廠裡派車，請他去看機器。"
"他？他不是歇著嗎。"
"一天一萬。"
"多少？"
"一萬。"
"就是老槐樹底下蹲著的那個？"
"就是他。"
"一天一萬，不去？"
"家裡蓋房，走不開。"
"一萬塊錢，還沒一堵牆要緊？"
"人家家裡的事。"
"那一萬塊，夠他家砌幾堵牆了吧。"
"你咋不替人家算算。"
"我就這麼一說。"
說話的這個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城裡廠子開車進村來請。這房，貸得值。"
看熱鬧的看看車印，又看看模盒，慢慢散了。
胖叔在鋪子門口沖這邊喊："黑了來拿豆角！"
媽應了一聲："帶著錢！"
王師傅在後頭喊人搭手。
我把資料抱進裡屋，擱在鋪蓋上，出來接著看。
後半晌，地梁澆完。
三點來鍾，最後一車灰下到模盒裡。
王師傅拿震搗器一遍一遍過，收了麵，蓋上薄膜。
"養護七天，天天灑水。"他跟爸說，"上樑的日子，你們家裡定，定了咱們碰。"
"黃曆你嬸子那兒有。"爸說。
"定下言語一聲。"
"上樑那天，要不要擺席？"
"家裡定。"
"定了我來幫一天工，幫廚搭手都算上。"
"該多少工錢是多少工錢。"
"跟你說正事呢。"
"說正事也是這句。"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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