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瓶水十月九號，周五。
醒來第一件事，看手機。
六點五十。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的。
蘇婉那兩條，還在那兒。
在嗎。
睡了？
我回：“昨晚睡了。今天養護，走不開。”
打完，從頭看了一遍，發出去。
起來燒水。
早飯是粥，媽蒸的包子。
“粥在鍋裡，自己盛。”媽端著籠屜說。
“籠屜裡還有倆，給爸帶工地去。”
“他自個兒會拿。”媽說，“你吃你的。”
爸蹲在門口吃，吃到一半，擡頭看了一眼天。
“今天晴。”他說，“晌午那遍水別忘。”
“忘不了。”
“膜邊也過一遍。”爸說，“風吹了一宿，邊上幹得快。”
“嗯。”
吃完飯，手機震了兩下。
蘇婉：不來也沒事。
蘇婉：我下午去鎮上辦點事。
我把手機拿在手裡，在院裡站了一會兒。
她去鎮上辦什麼事，我沒問。
回：“我在鎮上橋頭。”
那邊停了半分鐘。
她：“好。兩點。”
上午跟爸把膜邊查了一遍。
七十三塊磚，鬆了兩塊，爸挨個重新踩實。
“七十三。”爸說，“我數了兩遍。”
“少沒少。”
“不少，還多出四塊。”爸說，“王師傅備的餘數。”
“放哪兒。”
“東南角，碼齊了。”
爸把噴壺灌滿，先滋了一遍北邊。
“先滋北邊，那邊風大。”
“嗯。”
滋完北邊，爸把噴壺換到左手，又從南頭走了一遍。
爸的噴壺滋過去，膜上亮汪汪一層，風一過，皺一皺，又平了。
鬆的那兩塊磚踩實了，爸又用手把膜邊往裡窩了窩。
“窩進去了，風就掀不著。”
“嗯。”
地梁邊上盤著一截水管，王師傅留下的。爸把管子接到龍頭上，試了試水，又擰上。
“這梁澆得正。”爸蹲在邊上，煙夾在耳朵上，沒點，“比東頭老趙家那道強。”
“人家那是十幾年前的活兒。”
“十幾年前的活兒也是活兒。”爸說，“你這個，不差。”
查到北邊那溜，一塊膜讓風掀了角，爸撿了半塊磚壓上。
“這角今天再看兩遍。”他說，“裂了就得返工。”
“嗯。”
查到東南角，爸蹲下來，用手按了按膜，又隔著膜按了按裡頭。
“不粘手了。”他說，“就是還嫩，得捂住。”
“王師傅說捂幾天？”
“七天打底。”爸說，“他說了，天天灑水，一天別落。”
晌午那遍水，爸提著噴壺去的。
我跟過去站了一會兒。爸滋得很勻，一壟一壟走過去，又走回來。
“晌午這遍下去，下午就等風了。”爸說。
“嗯。”
十二點半，回來。
午飯媽下了麵，臥了兩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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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去？”
“橋頭辦點事。”
“辦什麼事？”
“同學的事。”
“哦。”媽往我碗裡撥了撥麵，“車騎去，別頂著日頭走。”
“嗯。”
爸埋頭吃麵，說了句：“過了晌午，日頭也毒。”
一點五十，我到了橋頭。
十月的太陽，曬在背上還有點狠。
自行車支在橋頭那棵柳樹底下，柳葉還綠著，風一過，嘩啦一陣。
坡下小賣部買了兩瓶水。
“冰的不冰的？”老闆娘問。
“常溫的。”
“兩塊。”
我掃了碼。
“你是村裡林家蓋房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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