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退為進，以守為攻那一番爭吵之後，諸人散去，李世民獨坐殿中，半晌不語。
王德端了盞參茶上來，輕輕擱在案角。
“陛下，您要不出去散散心，蜀王殿下其實........”
“閉嘴！”
李世民一聲怒喝，嚇得王德趕緊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是奴才多嘴了！”
“滾出去！都滾出去！”
王德趕緊帶著殿內小黃門跟宮女退了出去，關上了宮門。
"孤是庶長子，青雀呢？"
"青雀一個人頂了我們兄弟好幾個！"
"他是你兒子，孤不是？"
混賬！
混賬！
朕是天子！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他怎敢！
可是......
他忘不掉李恪剛才的眼神。
李世民心裡越來越煩惱，喊道："來人！擺駕，往皇後處去。"
長孫皇後正綉一方帕子，聽見外頭太監唱報，忙放下針線起身相迎。
見李世民麵色灰敗，她心下一沉，迎上去："陛下怎麼了？臉色怎這般難看？"
李世民由她扶著坐了軟榻，半晌不語，末了才低聲道："朕方才與那逆子大吵了一架。"
逆子，不用想了，一定又是李恪。
這爺倆，不吵架都稀奇。
"恪兒又闖禍了？"
"朕不知道他算不算闖禍，但是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朕偏心。"
長孫皇後眉頭微蹙，疑惑道："偏心？偏什麼心？"
"他說朕對青雀太好，給了十幾個州的都督銜，他們幾個庶出的兄弟，一人隻得一兩個，說朕一碗水端不平，說青雀是朕的兒子，他就不是？"
說到這裡，李世民的聲音忽然有些低沉，透著一絲悲傷："觀音婢，朕待青雀，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長孫皇後心裡有點惱怒，也有點無奈。
她惱怒的是李恪攀咬青雀，無奈的是陛下對青雀確實好的過分，甚至比對承乾還要好上三分。
朝堂早就有了非議，李恪他們嫉妒也是正常。
但是嫉妒歸嫉妒，在朝堂上說出這話，這就失了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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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長孫皇後才開口道："陛下，臣妾說句實話，您莫要惱。"
"你說。"
"青雀那孩子，自幼身子弱，您心疼他，多給了幾分眷顧，這是慈父之心，可恪兒說的那話，固然粗魯無禮，粗鄙不堪，可也有三分道理！青雀不過一少年，身上掛著揚州大都督、越州都督、鄜州大都督、左武候大將軍........林林總總算下來，十幾個州的都督銜，這偏寵之心，明眼人都看在眼裡！今兒恪兒當著文武的麵把這事撕開，固然是忤逆狂悖、大逆不道，可若不是您平日種下了因，何來今日這果？"
李世民心裡有些不好受。
青雀年幼多病，他心疼，便多給了幾州都督的名頭，想著不過是虛銜，又不耽擱正事。
可如今叫李恪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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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驚覺，那些"多給"的，加起來竟是旁人的好幾倍。
"臣妾不是要責怪陛下偏袒誰，隻是陛下這太子、越王都是臣妾親生的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恪兒、愔兒他們呢？他們也是您的骨血，您一碗水端不平，他們心裡頭豈能不怨？"
李世民忽然想起一事來，開口問道："你方才說，恪兒那些話固然大逆不道，可也有三分道理？那依你之見，剩下七分，是什麼？"
"剩下七分，是他不識大體，不懂進退，不敬君父，不守臣道，他是您的兒子，可更是您的臣子，他有什麼委屈，不能私底下向您訴說？非要鬧到文武麵前，叫天下人看陛下的笑話，叫史官記一筆'太宗偏寵越王，父子失和'？這讓天下人怎麼看您？讓後世怎麼看您？他讓您跟朝廷都丟了臉麵，恪兒這事做的太不體麵了！"
"那依你的意思......."
"臣妾的意思，規矩還是要有，您是君，他是臣；您是父，他是子！君臣父子，大義所在，豈能由著他胡鬧？他鬧了這一回，若您不拿出個態度來，日後那些弟弟們有樣學樣，這朝廷還成什麼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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