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混混躊躇難自持劉三在一旁覷著，見他神色變幻不定，曉得幹爺心裡頭有了計較，也不催問，隻垂手立著。
“三兒，”王德忽然開口，“你手底下那幫閑漢，可還使得動？”
“幹爺隻管吩咐。”
“你且聽好了，城西延壽坊，有一間‘濟世堂’；城南安義坊，有一間‘回春閣’；城東永興坊，有一間‘百草軒’，這三家鋪子，你看準了，挑一間下手，莫要三間一齊鬧，鬧得太大了反倒不好收場。找幾個麵生的人，扮作病人家屬，隻說藥鋪醫死了人，或者吃壞了人，在門口哭喊吵鬧，讓四周鄰裡都聽見、都看見，將事鬧得越大越好，隻不準鬧出人命來。”
劉三聽罷，小心問道：“幹爺，這三家鋪子，莫非有甚麼來頭？”
王德瞪他一眼：“你問那麼多作甚？讓你辦，你便辦，事成之後，銀子不會少你的。”
劉三不敢再問，隻應道：“小的理會了，幹爺放心。”
“務必要做得像些，莫叫人看出破綻來。”
說罷，袖著手往宮門方向去了。
他走在路上，心裡卻並不安穩。
蜀王李恪的手段，他這些年也算領教過了。
那小混蛋看著莽撞粗豪，滿嘴渾話，實則心細如髮，辦事滴水不漏。
若叫他知道自己在背後使絆子.......
王德想到這裡，脊背上竄起一陣涼意，不由打了個寒噤。
念及此，王德立刻拐彎去了另一個茶鋪，又喊來了幾個心腹。
劉三回到家中，坐下沉思。
他是個精細人，能在長安城中吃光棍飯，全靠遇事多忖度三分。
幹爺今日吩咐得忒含糊，隻說鬧藥鋪，卻不曾說哪家藥鋪犯了何事，也不曾說鬧到何等田地收手，隻叫鬧大。
這事透著古怪。
他這些年替幹爺辦事，從無差錯。
可今日這一樁，幹爺隻叫鬧，不叫說因由，這就蹊蹺了。
“莫非這藥鋪有來頭？”
他雖是個市井混混，卻也知道長安城的水有多深。
今日幹爺忽然叫他對付藥鋪，萬一那藥鋪背後也有什麼惹不起的人物，他劉三的腦袋可不是鐵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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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坐不住了，起身推開堂屋門，將幾個心腹喚來。
七八個漢子擁進來，擠在狹小的堂屋裡，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出了什麼事。
劉三將王德的吩咐說了一遍，卻隱去了宮裡的關係，隻說是一位大人物托辦的事。
眾人聽了，都無甚意見。
“二狗，你明日一早去城西延壽坊，打探那間濟世堂的底細，問問這鋪子開了多久，主家是誰，平時可有什麼禍事，買些葯回來，看看葯價貴賤，旁人多半都散了吧，明晚此時再來回話。”
眾人應了，各自散去。
王德回宮之後，兩日間坐臥不寧。
劉三那廝怎還無消息？
王德有些焦躁。
他侍奉天子十餘年，深知那位爺性急如火，今番差遣下去，若辦不成，回頭龍顏一怒，第一個倒黴的便是他這傳話之人。
他越想越覺著不妙，喚過一個小黃門來。
“你往劉三那裡去一趟，問他事辦得如何了，若推三阻四的，你敲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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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放心，小的這就去。”
那小黃門直奔劉三去處。
劉三正與幾個兄弟商議事體，忽聽外頭敲得山響，忙開門一看，卻見個小黃門立在門首。
劉三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讓路：“小公公快請進，快請進！”
那小黃門卻不挪步，歪著頭打量劉三一番，皮笑肉不笑地道：“劉三哥，幹爺叫我來問你一聲，那件事籌備得如何了？幹爺說了，等了兩日，不見動靜。”
劉三慌忙拱手道：“小公公請裡麵奉茶，這裡不適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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