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濟世堂醫鬧申時一到，那些潑皮無賴就彙集在劉三家中。
劉三知那濟世堂醫術精湛，又有口碑，為了以防萬一，臨行前吩咐道：“二狗，你且吃了那包葯，權當個由頭。”
二狗將早備下的幾味瀉藥並些不知名的草根一股腦吞了，又灌了兩碗涼水。
少時，腹中便如翻江倒海一般，麵上也失了血色，倒真有幾分病入膏肓的模樣。
劉三見了，暗自點頭，命幾個精壯的漢子用一塊門闆擡了二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延壽坊濟世堂趕去。
濟世堂，坐落延壽坊鬧市，門麵三間，坐北朝南，往來求醫問葯者，絡繹不絕。
掌櫃姓張，名懷仁，原是個落第秀才，因家貧改行學醫，被李恪尋到，安排其當了這醫館的明麵上的掌櫃，管著醫館幾個大夫跟學徒小廝。
日頭偏西，街麵上人來人往，濟世堂內仍有十數病患等候，張懷仁坐在診案後，手搭在一老嫗腕上，正自凝神辨脈。
忽聽得門外一陣喧嚷。
“救命啊！濟世堂害死人了！”
在劉三的指揮下，餘者一擁而上，直闖進鋪子中去，有幾個踢翻了葯櫃，草藥撒了滿地；還有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將候診的桌椅掀了個底朝天。
一時之間，葯香瀰漫之中混著哭喊叫罵，亂作一團。
張懷仁忙叫夥計護住病患，自己走上前去，強壓怒色，拱手道：“幾位壯士，有話好說，何故打砸我這小小藥鋪？”
劉三站在門闆上二狗身旁，叉腰罵道：“我兄弟在你鋪子裡抓了一劑葯，吃下去便渾身抽搐，腹中絞痛如絞，今早還吐了兩回黑水！你們這藥鋪，是救人還是殺人？”
張懷仁走到門闆前，蹲下身子，搭了二狗的脈。
脈象滑數，舌苔黃厚，腹鳴如雷，且急脹之氣充斥脾胃，不似草藥之毒。
張懷仁便知這鬧事之人必是預先服了什麼醃臢東西，故意來敲詐勒索。
張懷仁也不聲張，隻命夥計將打碎的藥材掃攏，走到鋪門台階上，朝圍觀百姓團團作了一揖，朗聲道：“眾位鄉鄰，我濟世堂開業餘年，童叟無欺，老弱減免，貧病分文不取，此中長短，諸位心裡想必有數。”
此言一出，圍觀者紛紛點頭，有幾個常來抓藥的老婆婆也說：“確實如此，莫不是有人眼紅？”
劉三見張懷仁舌利如刀，嚷道：“你休要花言巧語！我兄弟隻進過你這藥鋪的門，隻吃過你這藥鋪的葯！若你濟世堂清白無過，那便是我兄弟自己尋死不成？”
“這位壯士，你且聽我一言，你兄弟吃下藥，肚裡不好，這原是大病小災常有的事，可你方才說，他隻吃過我鋪子裡的葯？旁的可一概未沾？”
“自然！旁的一概未沾！”
“好，我藥鋪有藥方根，不知你這兄弟姓甚名誰，我等一查藥方根便一清二楚。”
那劉三聽得張懷仁要查藥方根，心裡頭不由一慌。
他雖是個混混，卻也曉得這藥鋪裡頭，但凡正經經營，必有藥方根存底，一查便知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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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方才話已出口，若此時退縮，豈不露了馬腳？
隻得硬著頭皮報了二狗姓名，又補了一句：“查便查，莫非我還冤枉了你們不成？”
張懷仁喚過一個學徒，吩咐取藥方根來。
學徒將方子遞與張懷仁，張懷仁看罷，又將那日坐堂的大夫喚來，那大夫看了一眼二狗，又看了看方子，一口咬定，按方抓藥，斷不會出這般亂子。
劉三心裡愈發虛了，卻不肯認輸，又道：“萬一是你們藥鋪的小廝學徒抓錯了葯呢？我兄弟隻吃了你們的葯，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這裡，你一句按方抓藥便想脫了幹係？天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張懷仁麵色漸漸不善：“你這漢子好不講理，我藥鋪的藥方與抓藥，皆有落筆為憑，你兄弟若吃的是我鋪子的葯，藥渣在何處？可有帶來？便是那藥罐子裡的殘渣，也可驗得一二，你空口無憑，便帶人來砸我鋪子，你可知我這鋪子裡的藥材與器具值多少銀錢？”
劉三被這話堵得張口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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