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畏權謀息訟爭長安縣令鄭元度，乃滎陽鄭氏旁支 ，在任已有七八年，素來有些名聲。
鄭元度聽罷，先看了看門闆上躺著的二狗，又看了看張懷仁與劉三，方開口道：“你二人且將前後因由，從實道來，不得隱瞞。”
張懷仁先將劉三等人如何闖鋪打砸、如何誣陷藥鋪之事細細說了，又從懷中取出那日藥方根，雙手呈上。
鄭元度接過看了一回，又喚了那日坐堂大夫來問，那大夫也將診脈開方、抓藥付葯之事說得分明。
鄭元度聽罷，轉向劉三道：“張掌櫃所言，你可有異議？”
劉三硬著頭皮道：“大人，小民兄弟吃了這藥鋪的葯，便腹痛如絞，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至於藥方如何，小民不識字，反正隻進過他家的門，隻吃過他家的葯。”
鄭元度又問他：“你兄弟吃的葯，藥渣何在？”
劉三道：“藥渣早倒了。”
鄭元度眉頭微皺：“既無藥渣，又無旁證，你一口咬定是藥鋪的過錯，未免草率，你今日帶人打砸藥鋪，可曾想過，若查明藥鋪無過，你該當何罪？”
劉三心裡暗道不好，嘴上仍硬道：“小民不知道什麼罪不罪的，小民隻知道，我兄弟半死不活，總得有人給個說法。”
鄭元度見他執迷不悟，正要再問，忽見堂外快步走進一個衙役，俯身到他耳畔，低語了幾句，又將一封書信塞到他袖中。
鄭元度展開那信，略略一掃，臉色便微微一變。
那信上隻寥寥幾行字，卻蓋著蜀王府的朱印，原來這濟世堂竟是蜀王李恪的產業。
蜀王！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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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魔王！
離經叛道之徒！
我滎陽鄭氏豈會懼焉？
長安縣雖小，卻也是天子腳下，他鄭元度做了這些年官，圖的就是一個清名。
若為了討好一個王府，把自己的清名搭進去，豈不是因小失大？
鄭元度將信收好，開口道：“此事關乎人命，本縣有個主意，請長安諸名醫來驗一驗這病人到底所患何疾，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如此便有分曉，你二人可願意？”
張懷仁自然願意，拱手道：“大人明斷，我無意見。”
劉三卻慌了。
若是長安諸名醫來驗，二狗吃了什麼進去，豈不一目了然？
刀架在了脖子上，不能退了！
劉三隻能倔強道：“便請各位神醫來驗，如何驗不得？”
鄭元度便命人去請。
不多時，長安城幾個著名醫師到了堂上。
幾個人上前，輪番搭了二狗的脈，又掀他眼皮看瞳仁，又叫他吐出舌苔來瞧。
那二狗腹中翻攪不休，麵皮煞白，時作呻吟，又嘔吐了兩回穢物，卻並非黑水，隻是黃綠混雜的苦水，散著一股藥味。
幾個醫師退到一旁商議了一陣，其中一人便朝鄭元度拱手道：“縣尊大人，此人身懷之症，乃是誤服瀉藥之類，又摻了些狼毒草根，所以腹中絞痛如絞，吐瀉交作，並非中毒，更非藥鋪藥材害人所緻，至於他口中所言吃壞了身子，依老夫看，是預先吃下這些穢物，故意來尋事的。”
這話一出，堂上百姓嘩然。
劉三垂死掙紮道：“諸位神醫莫不是與那藥鋪有勾連？怎地說出這般話來？”
張懷仁說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何苦栽贓？如今神醫俱在，你還要抵賴不成？”
其他幾名醫生也七嘴八舌的斥責劉三，甚至有氣不過的想要打劉三。
鄭元度見局麵已明，場麵有點亂，便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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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堂木一拍，“啪”地一聲脆響，震得堂上鴉雀無聲。
“你這刁民，分明是訛詐，還不從實招來？是何人指使？受何人所託？”
劉三心裡一涼，念頭飛轉。
我若招出幹爺，幹爺在宮裡頭一句話，我全家老小的腦袋便不保。
可若不招，縣太爺這棍棒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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