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子之謀(一)秦英想了想,又結合著李恪長安那麼多產業。
過了半天才開口:“蜀王殿下聰穎過人,心思機敏,行事多有出人意料之處,隻是性子烈了些。”
“正是。”李承乾點了頭,“他今日在朝上請旨就藩,換了旁的皇子,父皇早一口答應了,偏是他開口,父皇便駁了,你可知為何?”
秦英搖頭。
“因為父皇信不過他!父皇怕他出了長安,到了齊州,天高皇帝遠,會在那裡經營根基,養兵蓄銳,生出不臣之心,父皇寧可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也不肯放他出去。”
秦英恍然,又皺眉道:“那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多此一舉?”李承乾笑了一聲,“你且再想,若孤這個太子,再加上一幹老臣,乃至朝中半數文武,都在父皇跟前替他說情,求父皇準他留在京城養病,你猜父皇會如何?”
秦英略一思忖:“陛下會準?”
“錯!大錯特錯!父皇的性子,是疑心越重,便越不肯遂旁人的意,若隻有三弟一人求去,父皇反倒要攔著;可若滿朝文武都替他說好話,求他留京,父皇那頭便要起疑了!如果連孤都替他開口!父皇反要把他攆出去,攆得越遠越好。”
秦英倒吸一口涼氣,他雖在東宮行走多年,可這等君心揣摩的功夫,畢竟不是他一個方外人能參透的。
此刻被太子一點撥,方知其中曲折,不由嘆道:“蜀王殿下竟將陛下的心思揣摩到了這般地步?”
“孤這三弟,這些年跟父皇鬥了不知多少回合,父皇吃他的虧還少麼?你若以為他隻是個莽撞的渾人,那便大錯特錯了!今日這手‘反求’,便是明證!你且回去歇著,明日早朝,孤自有計較!你代孤轉告三弟,就說他的話,孤明白了,請他安心養病,靜待佳音。”
“貧道遵命。”
秦英行了一禮,退出殿去。
殿門合攏,暖閣內復歸寂靜。
李承乾仍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老三啊老三,你這一手,倒把孤也給算計進去了。”
父皇越是疑老三,老三便越要靠向東宮。
太子替藩王求情留京,這落在旁人眼裡,是兄友弟恭;可落在父皇那等心思裡,便是結黨。
可若不替他開口,往後還拿什麼去牽製老四?
轉念又思:他一個庶出的,在外頭折騰,於孤有何幹係?
橫豎父皇防的是他,孤樂得落個友愛兄弟的名聲。
想到這裡,李承乾倒覺得心裡一陣暢快。
“來人!”
“殿下有何吩咐?”
“傳孤的話,即刻請魏相、於大人、孔大人、張大人,速來顯德殿議事。”
這四個個個來頭不小!
魏相,乃是太子太師、鄭國公、左光祿大夫、門下省侍中魏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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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人,乃是黎陽縣公、散騎常侍、太子左庶子、於誌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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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大人,乃是曲阜縣男、太子右庶子、國子司業孔穎達,孔穎達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孔子第三十二代孫!
張玄素,乃是東宮少詹事兼右庶子。
於誌寧、孔穎達、張玄素三人,乃是太宗皇帝欽點來“輔弼”東宮的。
說白了,便是聖上安插在太子身邊的三雙眼睛、三張嘴巴。
他們說的話,便是父皇也要掂量幾分。
平日裡滿口“為君者當如何如何”“為儲者不可這般那般”,李承乾聽了十幾年,早已膩煩透了,簡直比那緊箍咒還叫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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